从本章开始听大夏历138年秋。
卫国战争，爆发。
樱国海军二十舰，陆军两万，登陆淞江。
大夏军前线溃败。
第三道防线，铁炉堡。
顾长风率第七连三百人，驻防于此。
但到手的军械，不到三成。
刀五十把。
枪三十杆。
火药二十斤。
粮，三日份。
“少帅。”张猛脸色铁青，“朝廷克扣军饷，赵德昌那狗东西，把咱们的补给，吞了七成！”
赵德昌。
湘州军副总兵，陈廷敬的嫡系。
顾长风看着清单，面无表情。
“知道了。”
“传令，全军挖壕沟。”
“深三尺，宽两尺，覆木板，铺草席。”
“另外，把阵地前的洼地，填平。”
“用土，用草，用衣服，把反光盖住。”
张猛一愣：“少帅，那是天然掩体……”
“那是天然靶子。”
顾长风语气冰冷。
“樱军的神铳手，用的是村田铳，有效射程两百步。”
“那片洼地，离壕沟四十步，正好是他们最舒服的射杀距离。”
张猛倒吸一口凉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洼地。
月光下，冰面泛着幽幽蓝光。
像一排排睁开的眼睛。
“我马上去办。”
“还有。”顾长风拉住他，“让周文渊过来。”
片刻后。
周文渊爬过来，怀里抱着十二个铁疙瘩。
“顾哥，‘惊雷’，改好了。”
“封口蜡减了三成，石灰粉加了一倍。”
“三息即爆。”
顾长风拿起一颗，掂了掂。
沉。
约莫三斤。
【五灵花·启灵】——过目不忘。
他“看”到了铁疙瘩的每一处接缝。
完美。
“埋在哪？”周文渊问。
顾长风指向壕沟尽头，一处凸起的土包。
“那里，挖猫耳洞，藏四人。”
“如果樱军突破壕沟，放他们进来。”
“超过十人，就点惊雷。”
“记住，放进来的人数，不能超过十个。”
周文渊记完，迟疑了一下。
“顾哥，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从那里突破？”
顾长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那片漆黑的旷野。
【五灵花·启灵】将白天记下的地形，在脑海中重构。
土包左侧，泥泞，不利于冲锋。
右侧，碎石滩，干燥，适合快速通过。
正后方，战壕有视觉死角。
如果他是樱军指挥官，一定会派精锐，从右侧摸进，在土包处建立桥头堡。
这是……本能。
“去办吧。”
“是。”
子时。
大地颤抖。
轰！轰！轰！
樱军的炮，响了。
十二门山炮，同时怒吼。
炮弹砸在铁炉堡阵地上，炸起冲天泥柱。
顾长风趴在猫耳洞里，双手抱头，嘴巴大张。
冲击波像重锤，砸在背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
血从鼻腔里渗出来，他舔了舔，腥甜。
【五灵花·启灵】——过目不忘，疯狂运转！
他“看”到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壕沟东侧，炸点偏了三丈。
第二发落在西侧，近了五丈。
第三发……
会落在正中央。
“撤！所有人！撤到第二道壕沟！”
顾长风嘶吼。
士兵们连滚带爬，向后狂奔。
三息之后。
轰！！！
第三发炮弹，精准砸在第一道壕沟正中央。
刚才的位置，被炸成两丈宽的深坑。
如果晚撤三息……
全军覆没。
第二道壕沟。
顾长风抹了把脸上的泥，火铳指着前方。
“清点人数！”
“三百……二百七十七！少了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兄弟……没跑出来！”
张猛眼睛血红。
顾长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樱军阵地的方向。
炮火延伸了。
从第一道壕沟，向第二道覆盖。
步兵冲锋的前奏。
“准备。”
顾长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块冰。
“他们来了。”
黑暗中，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樱军步兵，端着刺刀，呈散兵线，压来。
月光下，刺刀闪着寒光，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少帅……至少五百人！”
“打吗？”
“不打。”顾长风摇头，“再近。”
“近到……三十步。”
樱军越来越近。
四十步。
三十五步。
三十步。
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
“打！”
顾长风扣动扳机！
砰！
火铳喷出火舌！
三十杆火铳，同时开火！
前排樱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后排的樱军，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端着刺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继续冲锋！
“退！退到第三道壕沟！”
顾长风下令。
士兵们转身就跑。
樱军紧追不舍。
他们冲进了第一道壕沟。
然后……
发现了第二道壕沟前的洼地。
轰！轰！轰！
周文渊埋下的“惊雷”，被绊索触发！
铁片、碎石、石灰粉，在狭窄的壕沟里炸开！
火光冲天！
惨叫震耳！
樱军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杀！”
顾长风从第三道壕沟跃出，火铳抵近射击！
砰！
一名樱军眉心中弹，仰面栽倒！
韩烈独臂持刀，像一头疯虎，杀入敌阵！
刀光所过，血浪翻涌！
陈铁柱的长矛，捅穿一名樱军胸膛，将他挑起来，砸向后方！
但樱军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
“少帅！左翼！有敌！”
孙文清的尖叫，从瞭望哨传来。
顾长风猛然回头。
【五灵花·启灵】——过目不忘，全开！
左翼，碎石滩方向。
一支约百人的樱军精锐，正悄无声息地摸向土包。
突击队。
目标是土包后方的指挥部。
“刘墨！”
“在！”
“机关，起！”
刘墨从土包里探出头，狠狠一拉木柄！
咔啦啦啦——
碎石滩上，无数根削尖的竹签，弹起！
“啊！！！”
惨叫声起。
前排樱军，被竹签刺穿脚掌，摔倒在地！
后排慌乱中踩中连环绊索。
轰！轰！轰！
火药连环爆炸！
一百人的突击队，瞬间伤亡过半！
“杀！”
林远图从土包顶跃下，断水短刀化作寒光！
刀光所过，咽喉喷血！
十息之后。
一百人，全灭。
无一生还。
正面战场。
樱军见侧翼失败，士气大跌。
顾长风抓住机会，火铳指天。
“吹号！反攻！”
“顾字营，随我……杀！”
“杀！！！”
二百七十七人，从壕沟里跃出，向十倍于己的敌人，发起反冲锋！
这不是鲁莽。
这是……猎杀。
樱军已经乱了。
“惊雷”炸碎了他们的阵型。
侧翼的失败击溃了他们的士气。
而顾字营，像一柄淬了火的尖刀，插进了他们的心脏。
刀光。
火铳。
惨叫。
鲜血染红了铁炉堡的焦土。
……
天亮。
樱军退了。
留下三百多具尸体。
顾字营，二百七十七人，伤亡……四十三人。
能站着的，二百三十四人。
顾长风站在土包上，浑身是血。
他望向东方。
朝阳从淞江江面升起，金光刺破硝烟。
很美。
但江面上漂着的尸体，让这美景，带上了一层血色。
“少帅……”
钱多宝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缴获……樱军长铳一百二十杆，刺刀两百把，弹药……”
“记好。”顾长风打断他。
“然后，去后方。”
“找赵德昌。”
“告诉他，他的命，是我顾长风救的。”
“让他……”
顾长风顿了顿，目光冰冷。
“把该给的补给，给足。”
“否则，我亲自去取。”
远处，赵家渡方向，传来沉闷的号角声。
那是……
樱军主力，正在集结。
顾长风握紧佩刀，目光如炬。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顾字旗在，顾家……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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