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三日后，午夜。
松鹤楼，湘州城最繁华的酒楼。
此刻，却寂静如坟。
二楼雅间，烛火摇曳。
顾长风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身后，韩烈独臂按刀，像一尊杀神。
门外，陈铁柱带着十个猎户，埋伏在走廊两侧。
钱多宝在楼下，带着两个护院，盯着后门。
周文渊在隔壁，用自制的“听筒”，贴着墙壁，监听每一个字。
刘墨在楼梯口，布置了机关。
只要有人硬闯，连环弩箭，封死通道。
顾长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苦。
涩。
像血。
门，开了。
一个瘦高男子走进来。
四十来岁，白净面皮，戴着圆框眼镜，穿着绸缎长衫。
像个账房先生。
但顾长风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有厚厚的老茧。
扣扳机留下的。
“孙文清？”
“顾公子。”孙文清躬身，笑容可掬，“久仰。”
“坐。”
孙文清坐下，目光扫过房间。
看到韩烈时，瞳孔微缩。
看到窗外隐约的人影时，嘴角抽了抽。
“顾公子，好大的阵仗。”
“防小人。”顾长风淡淡道。
“也防……樱国谍子。”
孙文清的手，抖了一下。
茶杯里的水面，泛起涟漪。
“顾公子说笑了，孙某是正经生意人……”
“正经生意人？”
顾长风放下茶杯。
“三年前，你从江南来到湘州，入职军需处。”
“每月十五，松鹤楼，见樱国商人山本。”
“三年来，你调包军械十七次，倒卖火药四千斤，泄露布防图六份。”
“孙文清，我说得……可对？”
孙文清的脸，瞬间惨白。
他猛地站起，右手伸向怀里。
那里有枪。
但韩烈的刀，比他更快。
刀锋，已经贴在了他的咽喉上。
寒意刺骨。
孙文清僵住，动都不敢动。
“顾公子……饶命……”
“饶命？”顾长风冷笑，“你帮樱国人杀大夏将士的时候，想过饶命吗？”
“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老娘……”
“被逼的？”
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
“账房里藏的三千两，也是被逼的？”
孙文清面如死灰。
他忽然发现，在这个少年面前，他没有任何秘密。
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
“顾公子……你想怎样？”
顾长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个选择。”
“一，我把你交给按察司。通敌卖国，凌迟处死，全家抄斩。”
“二，你继续当樱国谍子，但传什么情报，由我说了算。”
“作为交换，你账房里的三千两，我取一半，剩下一半，给你老娘养老。”
孙文清抬头，看着顾长风。
月光下，那少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眼神却冷得像九幽寒冰。
他毫不怀疑，如果选第一个，这个少年会亲手剐了他。
“我……我选二……”
“很好。”顾长风笑了。
他伸手，替孙文清整了整衣领。
“第一个任务。”
“告诉山本，三日后，顾长风会去黑风岭祭祖。”
“让他派刺客来。”
孙文清一愣：“顾公子，您这是……”
“钓鱼。”
顾长风转身，望向窗外。
窗外，月色如血。
“我要让山本知道，湘州这片地，谁说了算。”
……
三日后。
黑风岭。
十二名樱国刺客，潜入密林。
他们穿着夜行衣，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握着短刀和弩箭。
为首的，是山本一夫的亲卫队长，藤田刚。
“目标，顾长风。”
“杀。”
十二人，如幽灵般摸向岭顶。
但刚走出百步。
咔啦——
前方，一根细线，被触发。
轰！
地面炸开！
竹签、铁片、石灰粉，漫天飞舞！
“八嘎！有埋伏！”
藤田刚嘶吼。
但已经晚了。
两侧密林中，火铳声大作！
砰砰砰！
刘墨改良的“惊雷铳”，三发连射！
三十步内，弹如雨下！
三名刺客，瞬间倒地！
“撤！撤！”
藤田刚转身欲逃。
但身后，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韩烈。
独臂。
提刀。
“来了，就别走了。”
刀光一闪。
藤田刚的右臂，飞了出去。
他惨叫着跪倒。
顾长风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握着一柄樱国短刀。
刀锋，抵在藤田刚的下巴上。
“山本一夫，派你来送死？”
“他……他不会放过你的……”藤田刚咬牙。
“不放过我？”
顾长风笑了。
他猛地一刀，捅进藤田刚的大腿。
“啊——！”
“告诉他。”
顾长风凑到藤田刚耳边，声音如魔鬼低语。
“三日内，滚出湘州。”
“否则，我亲自去取他的头。”
“挂在湘州城门上。”
“晒成干。”
……
次日清晨。
湘州城门。
十二颗人头，整齐排列。
每颗人头旁边，挂着一块木牌。
“樱国谍子，杀无赦。”
城门前，百姓围观，拍手称快。
消息，如风一般传遍湘州。
顾长风。
顾字营。
这个名字，第一次让湘州的地下势力，感到恐惧。
……
学堂内。
顾长风坐在第一席，面前摆着一份军报。
军报上，写着一行字。
“樱国海军，异动频繁。”
“卫国战争，一触即发。”
顾长风捏着军报，目光投向东方。
那里，是淞江。
那里，是战场。
“少帅。”
钱多宝跑进来，满脸兴奋。
“朝廷的嘉奖令到了！”
“因剿匪有功，擒杀樱国谍子，擢升顾长风为……”
“湘州军，第七连，连长！”
“实授兵额，三百！”
顾长风站起身，握紧佩刀。
三百人。
够了。
“传令。”
“全军集结。”
“目标，淞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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