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黑风岭归来次日。
湘州武备学堂，甲班。
顾长风走进教室时，喧闹声戛然而止。
三十多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有敬畏。
有恐惧。
也有……藏不住的恨。
赵明诚坐在角落，裤裆里的梅毒疹痒得他坐立不安，但眼中的怨毒，比痒更烈。
他身旁，多了一个人。
锦袍玉带，面容与陈少卿有七分相似，但更加阴鸷。
陈少华。
陈少卿的堂兄。
中枢军校旁听生，陈廷敬的侄子。
“顾长风。”
陈少华站起身，笑容满面，像条吐信的毒蛇。
“黑风岭一战，打得漂亮。”
“但你知道，为什么你能活着回来吗？”
顾长风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
第一席。
空着的。
没人敢坐。
“因为那是我陈家，给你的一条活路。”
陈少华走到顾长风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
“我堂弟蠢，用毒针，用家兵，太低级。”
“我不同。”
“我喜欢……”
他咧嘴一笑。
“玩死的。”
顾长风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五灵花·启灵】——过目不忘，全开！
三天前，在学堂门口，陈少华乘马车经过。
马车帘子，被风吹起一角。
顾长风瞥见了里面的东西。
一幅地图。
一份公文。
公文上有印鉴。
湘州总督府的印鉴。
印鉴旁，有一行小字。
“樱国商人山本，购钨砂三百石……”
陈少华，在走私战略物资给樱国！
顾长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陈少华。”
“嗯？”
“你马车里的钨砂，卖了多少两一石？”
陈少华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三天前，在城西货仓，见了樱国商人山本。”
顾长风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你卖给他三百石钨砂，每石八两，共两千四百两。”
“你抽三成，七百二十两。”
“剩下的，孝敬了陈总督。”
“哦，不对。”
顾长风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笑。
“不是孝敬。”
“是……买命钱。”
“因为山本手里，有你爹通敌的信。”
死寂。
全场死寂。
陈少华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指着顾长风，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啪地拍在桌上。
“这是三天前，你在醉仙楼，和山本签的契约。”
“你用的是左手，字迹向左倾斜，捺画过重。”
“契约第三页，有你的指印。”
“指印纹路清晰，湘州按察司的仵作，随时能比对。”
陈少华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纸。
那是……
那是他亲手签的契约！
他明明……明明收在书房暗格里！
顾长风怎么拿到的？！
他不知道。
三天前，顾长风路过醉仙楼，契约被风吹落，他瞥了一眼。
过目不忘。
一眼，就够了。
“陈少华。”
顾长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通敌卖国，按《景隆律》，诛九族。”
“你，还要玩吗？”
陈少华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裤裆，湿了一片。
骚臭味，弥漫开来。
赵明诚捂着鼻子，惊恐地后退。
他忽然觉得，自己裤裆里的梅毒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
下课后。
顾长风坐在槐树下，面前摆着钱多宝孝敬的糕点。
身后，钱多宝扇扇子。
陈铁柱抱刀而立。
刘墨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机关图。
一个瘦削少年，走到顾长风面前。
戴着圆框眼镜，斯斯文文。
手里捧着一本《西洋机械图鉴》。
“顾长风？”
“嗯。”
“我叫周文渊。”
少年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
“我想跟你。”
“为什么？”
“因为你懂钨砂。”
周文渊激动得语无伦次。
“钨砂！高熔点！可以做灯丝！可以做穿甲弹！”
“但大夏没人懂！”
“你懂！”
“你不仅懂，你还知道樱国人在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长风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块璞玉。
前世，他是外贸商人。
钨砂，他太熟悉了。
那是战略物资。
是军工的血液。
“周文渊。”
“在！”
“我给你一个月。”
“造出一杆能击穿樱军轻甲的步枪。”
“能做到吗？”
周文渊瞳孔骤缩！
击穿轻甲？！
那是西洋最新技术！
大夏连想都不敢想！
但看着顾长风的眼睛，他猛地咬牙。
“能！”
“但我需要钱，需要材料，需要……”
“钱多宝。”顾长风淡淡道。
“在！”
“给他。”
“是！”
周文渊愣住。
然后，他噗通一声，跪在了顾长风面前。
“顾哥！”
“以后，我这条命，是你的！”
顾长风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命，我不要。”
“我要的，是你造的枪。”
“能杀樱国人的枪。”
傍晚。
顾长风回到宿舍。
推开门，眉头一皱。
【五灵花·启灵】——过目不忘。
他记得，早上出门时，枕头下的佩刀，刀柄朝左。
现在，朝右。
有人动过。
而且，不是翻东西。
是……藏东西。
顾长风走到床边，掀开被褥。
下面，躺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午夜，松鹤楼，有人要你的命。”
落款：一个“清”字。
顾长风捏着信，目光冰冷。
“孙文清……”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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