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视：京海太子爷，截胡陈书婷 第6章 卖鱼的

第二天一早，顾辰刚到公司，麻子就跟了进来。

“辰哥，楼下有个人，旧厂街市场的，叫高启强，想见您。”

顾辰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人呢？”

“在楼下大厅等着呢，天不亮就来了，说见不到您就不走。”

顾辰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高启强。

旧厂街菜市场鱼贩，父母早亡，带着弟弟妹妹长大。

十三年后，这个卖鱼的会成为京海最危险的人——建工集团真正的掌舵者，黑白两道通吃，连泰叔都成了垫脚石。

但现在是2000年3月，高启强还在旧厂街杀鱼，手上全是鱼鳞和伤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见了谁都赔笑。

“让高启强上来。”

三分钟后，门被敲响。

“进，”高启强走了进来。

比顾辰记忆中年轻许多，三十岁出头，中等身材，面相憨厚，笑起来眼角有褶子。

双手不知道往哪放，在裤子上蹭了蹭，微微弓着腰，一副底层小人物见大老板的标准姿态。

但顾辰注意到了高启强的眼睛。

那双眼睛进门的瞬间扫了一遍整个办公室——落地窗、老板桌、墙上的字画、角落的保险柜——然后迅速收回，重新变成那种谦卑的、甚至有些局促的笑。

不到两秒。

“顾总，您好您好，”高启强快步上前，双手递过一个塑料袋，“一点小意思，旧厂街市场最好的带鱼，新鲜的，您尝尝。”

顾辰看了一眼塑料袋。带鱼用报纸包着，还在滴水。

“坐吧。”

“哎，好，”高启强只坐了半个屁股，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高启强，旧厂街市场卖鱼的，”顾辰翻了一下麻子刚送来的资料，“找我什么事？”

“顾总，是这样的，”高启强搓了搓手，最近京海不太平，徐江和白江波打架，我们旧厂街市场也受了影响。

前天两拨人在市场门口打起来，砸了好几个摊位，我那个鱼档也被殃及了，市场管理处不管，报警也没用……

“所以？”

“所以我想……”高启强咬了咬牙，像下定了很大决心，想请顾总照拂一下。

旧厂街的商户们都说，顾总是京海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为人仗义……

“你想让我罩着旧厂街？”

“不敢不敢，”高启强连忙摆手，就是辰星物流的食堂以后要是需要采购水产，能不能考虑从我们市场进？价格公道，品质保证。

市场有了辰星这个大客户，管理处也会重视，那些混混也不敢随便来闹了。

顾辰看着高启强，没说话。

这个理由很聪明，不是求保护，是谈生意，给双方都留了台阶。

但顾辰知道，高启强真正想要的不是一个水产供应的单子。

高启强想要的是一个台阶——一个接触京海上层圈子的台阶。

从旧厂街的鱼档到辰星地产的办公室，这一步跨上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高启强，你今年三十？”

“三十一。”

“弟弟高启盛在做小灵通？妹妹高启兰在京海医学院读大一？”

高启强的笑容僵了一瞬。

谦卑的面具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的警惕，但很快又合上了。

“顾总……您查过我？”

“你在我楼下等了三个小时，我总得知道你是谁，”顾辰把资料放下，“你弟弟的小灵通店，生意不好吧？”

高启强没说话。

“小灵通是好东西，但京海的市场还没打开，你弟弟有技术有眼光，缺渠道、缺资金，”顾辰顿了顿，“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高启强的眼睛亮了。

“辰星物流下个月给所有司机和调度配通讯设备，大概两百台，这个单子，给你弟弟。”

高启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顾总，您——”

“别急着谢，”顾辰抬手压住，“我有条件。”

“您说！”

第一，小灵通按进货价给我，我不赚你的钱，你也别想赚我的钱。

第二，设备维护和售后，你弟弟负责，随叫随到，第三——

顾辰站起来，走到高启强面前。

两人差不多高，但顾辰的气场压了一头。

“旧厂街市场以后归你管，商户的秩序、卫生、安全，你来负责。

我不要保护费，我要旧厂街不再出现打砸抢的事，能做到吗？”

高启强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旧厂街市场归高启强管——这意味着从一个卖鱼的变成了旧厂街的话事人。

虽然只是一个菜市场，但这是第一步，从泥里爬出来的第一步。

“能！”声音有些发颤，“顾总，我一定——”

“还有一件事。”

顾辰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白江波你认识吧？”

高启强的表情变了变：“见过几次，白老板去市场收过钱。”

“白江波现在被徐江追着打，东躲西藏，泰叔不管，没人敢收留，”顾辰看着高启强的眼睛，“如果白江波去旧厂街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高启强愣住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是投名状。

收留白江波，等于得罪徐江，不收留，或者把消息放出去——那就是向顾辰纳了投名状，从此上了顾辰的船。

高启强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顾辰没有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良久，高启强伸出双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顾总，我明白了。”

声音很轻，但很稳。

顾辰点了点头：“去吧，带鱼带走，我不吃这东西。”

高启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赔笑，是一种带着苦涩和释然的笑。

“顾总，您以后会知道，我高启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我知道。”

高启强走后，麻子从里间出来，一脸不解：“辰哥，这高启强就是个卖鱼的，您给这么大面子？又是小灵通的单子，又是旧厂街的话事人……”

顾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高启强走出写字楼的背影，那个背影在初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腰杆挺得很直。

“麻子，记住，京海这地方，最不能小看的就是两种人。”

“哪两种？”

“一种是什么都没有的人，一种是什么都不怕的人，”顾辰转过身，“高启强两种都是。”

麻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对了，”顾辰问，“白江波那边什么情况？”

“徐江的人昨晚把白江波藏的洗浴中心堵了，白江波从后窗跑了，现在不知道躲哪，徐江放了话，谁收留白江波就是跟徐江作对。”

顾辰沉吟片刻：“让兄弟们留意，别插手，白江波是死是活，看命。”

“那高启强那边——”

“高启强会处理好的。”

顾辰回到座位，翻开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接触：高启强。】

【高启强当前状态：鱼贩（潜力值：S级）】

【是否消耗50枭雄值查看人物卡？】

顾辰选了“否”。

不需要，高启强的底牌，顾辰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需要关注的是，这一世的高启强，还会不会走上前世的老路。

顾辰拿起电话，拨通陈书婷的号码。

“喂？”

“中午一起吃饭。”

“顾总，我第一天上班，您就请财务总监吃饭？”

“财务总监是我女人，请自己女人吃饭，天经地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轻笑。

“地点你定。”

挂了电话，顾辰看了一眼窗外。

京海的天还是灰的，但旧厂街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