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视：京海太子爷，截胡陈书婷 第7章 草莓

中午，京海大饭店二楼包间

陈书婷到的时候，顾辰已经点好了菜。

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白切鸡、蒜蓉菜心、凉拌海蜇，外加一份例汤，不算铺张，但每道都精致。

“顾总请客就吃这个？”陈书婷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五十万年薪的财务总监，就值四菜一汤？”

“五十万年薪的财务总监应该知道，公司正处在扩张期，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顾辰倒了杯茶递过去，“而且这四道菜是这家饭店的招牌，鲈鱼今早刚到。”

陈书婷抿了口茶，没再挑刺。

菜上齐后，两人边吃边聊，陈书婷上午已经把辰星地产近三年的账目翻了一遍，此时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

“三个问题。”陈书婷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应收账款一百二十七万，其中三家欠了超过一年，都是坏账风险。

第二，物流园二期工程款超支百分之十八，施工方是你父亲的老关系，没人敢催。

第三——

陈书婷看了顾辰一眼。

“账上有一笔三十八万的支出，没有合同，没有发票，收款方是个人账户，半个月前提走的，审批人是你父亲。”

顾辰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三十八万……应该是给周叔的。”

“海关那个周叔？”

“嗯，父亲住院期间周叔帮了不少忙，这笔钱是谢礼，顾辰放下筷子，“但没走正规手续，确实是问题，你上任后第一件事，补一份咨询费合同，走公账。

陈书婷记下，又问：“那三家欠款的呢？”

“一家是泰叔介绍的，一家是赵立冬的关系，还有一家——”顾辰顿了顿，“是徐江的。”

陈书婷笔尖一顿。

“徐江欠我们钱？”

“物流仓储费，拖了八个月，”顾辰喝了口汤，“以前父亲在，徐江多少给点面子，现在父亲走了，徐江觉得这笔钱可以赖了。”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急。等徐江和白江波的事了结，新账旧账一起算。”

陈书婷看了顾辰一眼，没再说什么，但笔记本上，“徐江”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吃到一半，顾辰的手机响了，高启强。

“顾总，”高启强的声音压得很低，“白江波来了。”

顾辰给陈书婷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起身走到窗边。

“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一个人来的，浑身是泥，说是从排水沟里爬出来的，徐江的人在旧厂街附近转了好几圈。”

“你怎么处理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留人，给了白江波两千块钱，让白江波去乡下躲躲，但我让人跟着了，看白江波往哪走。”

顾辰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个处理方式很有意思，不收留，不得罪徐江；不交出，不把事做绝；给两千块卖个人情；还派人跟着掌握动向。

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做得对，”顾辰说，“跟着的人撤了吧，不用跟了，白江波跑不掉，但不需要我们动手。”

“明白。”

“还有，小灵通的事，让你弟弟下周来公司签合同。”

“哎！谢谢顾总！”

挂了电话回到座位，陈书婷正在喝汤，神色如常，但显然听到了几句。

“白江波去找高启强了？”

“嗯。”

“你那个卖鱼的，处理得不错。”

顾辰看了陈书婷一眼：“你认识高启强？”

“不认识，但听说过，”陈书婷放下汤匙，“旧厂街市场有个鱼贩，去年为了摊位的事把管理办主任打了，关了十五天，出来以后整个市场没人敢惹，这种人，给根棍子就能当枪使。”

“不是当枪使，是给条路。”

陈书婷不置可否认，又夹了块鱼肉。

吃完饭，顾辰送陈书婷回公司，车停在写字楼楼下，陈书婷解安全带的时候，顾辰忽然开口：“晚上有空吗？”

“干嘛？”

“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

陈书婷看了顾辰两秒，推开车门：“六点半来接。”

下午四点，张律师来了电话。

顾总，陈金默的案子有进展，真凶周老三在东莞落网，对六年前的抢劫案供认不讳。

目击证人刘芳也找到了，愿意出庭作证。

法院下周下改判决定书，陈金默最快后天出来。

“后天？好，我去接。”

“还有抚养权的事，王科长那边办好了，黄瑶的监护权变更到陈金默名下，但孩子外婆那边……”

“怎么了？”

“老太太不愿意放孩子走，说陈金默是劳改犯，带不好孩子。”

顾辰沉默了片刻：“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顾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拨通王科长的号码。

王科长，黄瑶外婆那边，您帮我传个话。陈金默出来后在辰星物流上班，月薪三千，有正式合同，有宿舍。

孩子转学到京海市第一小学，学费公司承担。老太太想孙女了随时来看，车费报销。

电话那头连连答应。

顾辰又拨给麻子：“后天跟我去临县接人，另外让人事准备一份劳动合同，岗位是物流部安全主管，月薪三千。

再让行政在公司附近租个两居室，家具家电配齐，这周搞定。”

“辰哥，这陈金默到底什么人啊？”麻子终于忍不住，“您又是翻案又是接孩子又是租房子的……”

“一个能帮我们挡刀的人。”

麻子不敢再问。

晚上六点半，顾辰准时出现在陈书婷楼下。

陈书婷换了身衣服——米白高领毛衣，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灰色大衣，头发散着，比白天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去哪？”

“临县。”

“临县？”陈书婷皱眉，“大晚上跑临县干嘛？”

“接人。”

桑塔纳驶出京海市区，上了国道，三月的夜晚还有凉意，车窗开了条缝，冷风灌进来，陈书婷裹紧了大衣。

“接谁？”

“陈金默。六年前替人顶罪蹲了监狱，后天改判。我帮陈金默翻了案，接出来干活。”

陈书婷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怕出来的是个白眼狼？”

“不怕。”

“为什么？”

“因为陈金默有个女儿，”顾辰看着前方的车灯，“有软肋的人，比没软肋的人可靠。”

陈书婷侧过头，看着顾辰的侧脸。国道上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那张脸在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沉静。

“你这个人，”陈书婷忽然说，“做什么都像在下棋。”

“人生如棋。”

“那我是什么？棋子？”

顾辰笑了，侧过头看了陈书婷一眼。

“你是坐在我对面的人。”

陈书婷没接话，但车厢里的空气好像暖了一些。

一个小时后，车到临县，顾辰没有直接去看守所，先去了县城边上的一个村子。

“这是哪？”

“黄瑶外婆家。”

顾辰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水果、营养品，还有一个小蛋糕。

“你还买了蛋糕？”

“明天是黄瑶六岁生日。”

陈书婷愣了一下。

两人进了院子，老太太起初很警惕，但看到顾辰带来的东西和王科长的传话后，态度软了下来。

里屋的门帘掀开一条缝，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探出头，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来人。

“黄瑶？”顾辰蹲下身，从袋子里拿出蛋糕，“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小女孩盯着蛋糕，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爸爸让我来接你，”顾辰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爸爸说，你喜欢吃草莓。”

黄瑶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陈书婷站在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的顾辰，看着那个小心翼翼接过蛋糕的小女孩，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在灵堂上不眨眼就扣了徐江三百万货的男人，这个在青山饭店把两个砂场当礼物送的男人，此刻蹲在黄泥地上，耐心地给一个六岁小女孩拆蛋糕上的绳子。

回去的路上，陈书婷问：“你怎么知道黄瑶喜欢草莓？”

“黄瑶爸爸告诉我的。”

“在监狱里？”

“嗯。”

陈书婷没再说话，车窗外是漆黑的田野，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顾辰。”

“嗯？”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辰想了想。

“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