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七日我铸大明军工链 第三十三章 最后一桶铁料（下）

陈策转身往废铁坊走去，边走边说：“把能用的铁料全部搬出来，挑出最粗最长的几根铁条，用来加固门框。剩下的铁渣和碎料，全部敲碎，混进夯土里，用来填补裂缝。王守义，从现在起你全力配合门框加固，东墙那边先放一放。”

“是。”王守义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人。

陈策走进废铁坊，蹲下身，开始翻捡那堆铁料。他挑出四根最粗的铁条，每根大约两尺长，拇指粗细，虽然锈得厉害，但敲了敲，里面还有硬芯。

“就这四根。”他说，“用来加固门框。”

他把四根铁条搬到门口，又回头翻了翻那堆铁料。剩下的铁料大多是碎片和铁渣，能用的不多。他挑出几块稍微大一点的铁片，准备用来修补门框上的裂缝。

王守义带着两个新卒走进来，看见门口那四根铁条，愣了一下：“大人，就四根？”

“就四根。”陈策说，“剩下的都是碎料，混进夯土里填补裂缝。”

王守义沉默了几秒，弯腰搬起一根铁条，掂了掂重量：“这四根铁条，大概有十五斤。”

“够用了。”陈策说，“门框加固不需要太多铁料，关键是得把门框两侧的夯土夯实。”

王守义点了点头，招呼两个新卒把铁条搬到北墙门框前。陈策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铁锤，走到门框前，蹲下身，开始检查门框的结构。

门框的木料已经有些腐朽，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门框两侧的夯土墙有几处贯穿裂缝，最大的裂缝能塞进一个拳头。陈策伸手摸了摸裂缝的边缘，土质松软，用手一抠就能抠下一块。

“先把裂缝里的松土掏干净。”他说，“掏干净之后，把铁条插进去，然后用夯土填实。”

王守义点了点头，招呼两个新卒开始干活。陈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他们手法还算利索，便转身往库房走去。

他推开库房门，走到那半桶残火药前，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火药还是湿的，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没有结块。“还有时间，”他低声说，“还能烘干。”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几罐天火秘药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罐壁。陶罐还是温的，里面的秘药应该已经干透了。他拿起一罐，掂了掂重量，又放下。心里清楚这点家底撑不了多久。

他走出库房，站在校场上，抬头看了看北墙门框的方向。王守义正带着两个新卒在门框前忙碌，铁条已经插进了裂缝里，正在用夯土填实。

陈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刚填实的夯土。土质还算紧实，但和原来的墙体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能撑多久？”他问。

王守义沉默了几秒，说：“如果只是撞木撞几下，应该能撑住。但如果他们用重锤砸，最多撑半个时辰。”

陈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半个时辰。

够他打一轮反击了。

紫禁城里，朱由检站在铜镜前，看见陈策蹲在北墙门框前摸夯土，看见那四根锈铁条插在裂缝里，看见库房里三杆鸟铳歪靠在墙角，枪管上锈迹斑斑。他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铜镜里的画面晃了一下，陈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库房走去。朱由检盯着那三杆没人修的鸟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背脊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站起身，走到门框前，伸手敲了敲那四根铁条。铁条插得很深，和夯土贴合得还算紧密。但陈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天亮之前，必须把门框加固完。”他说，“然后所有人休息一个时辰，天亮之后，准备迎敌。”

王守义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干活。

陈策站在北墙门框前，看着夜色里那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条，心里那股焦躁感又涌了上来。

铁料全部用来加固门框了，鸟铳彻底废了。

现在他手里只剩那点家底——九罐秘药、三杆锈鸟铳、半桶湿火药，还有一堆破烂。

下一战，怎么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心里盘算。

九罐天火秘药，如果全部用来制造闪光和巨响，能制造九次混乱。三杆鸟铳，虽然没修，但还能打响，只是精度和射程会大打折扣。半桶湿火药，烘干之后还能用。

再加上北墙门框的加固，至少能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他打一轮反击了。

但问题是，反击之后呢？

如果敌军冲破了北墙门框，他拿什么挡？

陈策的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侧面的硬茧，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突然，他听见堡外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蹄声。

陈策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盯着堡门方向。马蹄声很轻，很远，像是从东边传来的，而且不止一骑。

他快步冲出库房，爬上北墙，趴在垛口后面，眯着眼往东边看。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天边还有最后一线灰白色的光。在那道光里，他看见几个模糊的黑点，正在缓慢地移动。

陈策盯着那五骑消失的方向，拇指摩挲着食指侧面的硬茧，心里那股焦躁感没有翻涌，反而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落进井底。不是五骑变七骑的问题——是时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灰白色的光已经快被夜色吞没了。天亮之前，门框必须加固完，火药必须烘干，三杆锈鸟铳必须擦干净。天亮之后，敌军必攻北墙。而墙修未固，鸟铳指望不上，他手里只剩九罐秘药和半桶湿火药。他转身走下北墙，脚步比上来时快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