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邻市的客运站,只有两个站台。
出口处,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靠在铁皮炉子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盹。
沈砚走在前面,背着他那个旧书包。书包最里层,塞着赵医生给的原版病历。还有康泰医药的工商档案。税务局查账时复印的银行流水,也叠得整整齐齐。
林星遥跟在后面,低头看手机导航。屏幕上的红点,距离客运站不到三公里。
药店的卷帘门只拉了一半。
玻璃柜台后坐着一个男人,五十来岁,头发稀疏。他身上穿着白大褂,领口泛着黄。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职业性地开口:“要什么药?”
然后,他看见了沈砚。
不是认出了脸——他没见过这个少年。但他认出了那双眼睛,和他记忆里某个人的,一模一样。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想从后门跑。
林星遥已经绕到了柜台后面,把后门堵死了。
“刘建国。”林星遥把一份银行流水拍在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原名刘建国,康泰医药前销售代表。十二年前,沈国良给你转了二十万。一周后,沈砚的母亲死在医院。病历被人篡改,原始诊断是你销毁的。”
她盯着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今天不需要解释太多。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当年那批药,是谁让你送进医院的?”
刘建国看着那张纸,额头上渗出了汗。他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我不认识什么沈国良,也不知道什么药。我就是个开药店的。”
沈砚没说话。他从书包里拿出另一张纸,展开。
纸已经发黄,但上面的字迹,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是赵医生手写的车牌号记录。
“赵医生你还记得吗?”沈砚的声音很平,“当年你进他办公室,开的是沈国良公司的车。他记了你的车牌号。”
他停顿了一下。
“他女儿的研究生保送名额,是你威胁的吧。”
刘建国擦了擦头上的汗。手在发抖。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声音发虚,“我早就不干了。证据……证据也早就销毁了。”
沈砚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没变,还是那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物证销毁了。你自己留的备份呢?”
刘建国的手抖了一下。
“你当年怕沈国良灭口,私下保留了所有证据。转账记录、药单、交货清单。这些东西,你藏在哪里。”
刘建国没说话,但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柜台最下层。
那个上锁的抽屉。
林星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轻放在柜台上。钥匙泛着冷光。
系统扫描到,备用钥匙藏在柜台后第二个花盆的土里。她在刘建国打盹时就拿到了。
“抽屉里的东西。”林星遥说,“我们可以叫警察来拿。也可以,你自己打开。”
刘建国盯着那把钥匙,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变成死灰。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用发抖的手,拿起钥匙,打开了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发黄的文件夹。他把它拿出来,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当年的转账凭证。送货单存根。还有一份手写的交货清单。
清单上列了五种药的名称和剂量。其中一种,被红笔圈了三遍。
他供认不讳。
那个药,是沈国良通过康泰医药拿到的。药量和用法,是沈国良亲手写的。用途,不是治病。
他把药交给了一个护士。护士把药交给了值班医生。然后,那药被注射进了沈母的输液瓶。
沈母去世那晚,值班医生是沈国良的大学同学。
“那批药,是沈国良和康泰的刘明海一起弄的。”刘建国的声音像破了的风箱,“我只是个传话的。沈国良答应给我二十万封口费。事后,他派人砸了我家窗户,威胁我全家。他让我消失,我就改了名字。但我留着这些东西——留着以防万一。我怕他有一天,把罪全推到我头上。”
沈砚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拿东西。
一样,一样,放在柜台上。
赵医生给的原版病历。手写的车牌号记录。税务局的银行流水。刘建国刚交出的交货清单。
四叠纸,从左到右,按时间排开,像一道完整的链条。每一环,都严丝合缝。
他的手指压在最后那叠纸上,指节白得发青。
刘建国说,还有。
他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当年那批药的原始包装盒,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沈母去世前两天的病房门口。沈国良和那个值班医生站在一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那年,沈国良和刘明海不光做了药的事。”刘建国把塑料袋也放到柜台上,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他们在账目上还有更大的问题。偷税漏税,虚开发票,侵占国有资产。证据都在这里。这些年我改名换姓,不是为了赎罪——我是真怕。怕沈国良,怕他的同伙,怕坐牢。”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现在不怕了。我欠沈家的,还给你。”
沈砚把塑料袋里的照片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照片连同所有证据,一起装进书包最里层。和那个装着停产糖果的铁盒,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走到店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你不用还给我。”他说,“你欠的是我妈。”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我会交给经侦大队。”
他走了出去。
刘建国一个人站在那儿,低着头。
像个终于卸下了十二年包袱的囚犯。
那个把他变成囚犯的人,是他自己。
---
回到江城,沈砚坐在书桌前。
他把所有证据——病历、转账记录、赵医生的证词、交货清单、照片——全部摊开,排成一排。
他拿起笔,一份一份标注时间。从最早的那份病历,到最后那张照片。
然后,他把它们装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封面上,他工工整整写下经侦大队的地址。落款处,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档案袋放在床头柜上,和他妈的相框,并排。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五花肉。
他说,今晚做红烧肉。吃完饭,去经侦大队。
系统提示音弹了出来。
“第二阶段核心任务【母亲死亡真相】证据收集进度:98%。关键物证已全部获取,证据链完整闭合。目标沈砚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2/100。奖励积分+300。触发核心事件:证据链闭合。目标首次独立完成证据整理并主动向警方报案,从受害者进化为追凶者,从追凶者进化为正义执行者。信任感突破99%。”
“提示:证据链中出现了刘明海与沈国良的深层利益勾连线索,涉及偷税漏税、虚开发票、侵占国有资产。【母亲死亡真相】将完成最终还原——沈母因发现公司违法交易而被害,沈砚在报警后将完成与母亲的最终告别。”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