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来到静云寺的西厢房敲开南屋那个门,如梦娇见进来人是段深忙躬身叩拜.
段深扶起她,道:“小姐免礼!”
如梦娇站在段深的身旁不觉落泪,逃出了任人宰割的青楼又落入了不堪的破庙这是何等的悲哀?
“请问小姐家住何地?”段深避开如梦娇的婆挲泪眼,单刀直入。
“奴婢家住西郊桂花村。”
“家中有何人?”
“家有老父老母兄嫂侄儿共计五人。”
“小姐家境如何?”
“老父身患重病,兄长一人支撑家中一切。”
“发展佛教,让你委屈于静云寺,大哥我向你深表歉意。”说完,段深向如梦娇叩礼。
“啊……”如梦娇还未经历过此大礼,受宠若惊。“大哥不必屈礼,奴婢非洁净之身,到此庙修行也不为过。”说完,如梦娇将段深扶起。
如梦娇如此深明大义,段深很受感动。
沉默了一会儿,段深让如梦娇与他同行去她的家拜访她的父母。
“拜访我的父母?”如梦娇很疑惑,双眸紧紧地盯着段深的脸,她不明白段深为何要拜她的父母?
“拜访小姐高堂,是为了将小姐近况介绍给他们。”段深淡然道,“我花八百两银子赎回小姐是为了延续静云寺的香火,我必须将此事呈报小姐的高堂。”
“大哥客气了,此庙虽破败,也是佛教圣地,奴婢在此正好洗尽污浊,修身养性,哪里还用解释?老父老母不会怪罪大哥的!”
如梦娇哪里知道,段深的良苦用心?他要在如梦娇赴难前让她见上老父老母一面,并将抚慰金送给她的双亲。
段深让如梦娇与史长风同坐一匹马上,一同奔向江丰米业。
在江丰米业的门前,段深让史长风与如梦娇在门外等候,他一人走进米业的大门。在段江的客厅里他见到了正在喝茶的大哥,说明来意后段江很惊愕:“又要八百两?”
段深苦笑了一下,道:“我让如梦娇替斛律婉蓉去死……”
“八百两是不是多点呀?先前不是给了一部份吗?”秦江丰虽然没有大发雷霆,但语气中已显露不满。段深顾不了许多,只是一个劲地央求:“大哥高抬贵手,让小弟度此难关,待小弟时来运转定报大哥的浩瀚之恩!”说完,段深跪在了地上。
“得!”段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头脑一热掉进了你的黑洞里,我现在都不明白你的黑洞倒底有多深?你要是只建啸林还好,我出点银子也罢,可你又要替斛律光报仇,又要掩藏他的女儿,过几天你还不定又要救谁,又要掩护谁。此次少拿点吧,二百两!”
“二百两太少,再加点吧!大哥!”段深伏地不起,“大哥高抬贵手!”
“六百两!”
段深从地上爬起拱手向大哥秦道谢:“谢大哥!”
段深并不忌恨大哥的小气,此前因建啸林已花掉了大哥的十七万两银子,这还不算,他的大哥还要支付啸林弟子的薪水,而大哥还未见到任何的好处。
拿到大哥给的钱袋子段深拍马上路,与史长风、如梦娇一起赶路。
来到桂花村,三个人站住了。经如梦娇的指点,三人来到一座破落的小院子前。
如梦娇奔向院子里的三间茅草房在门前她大声喊:“妈——”
一个身子佝偻的老妇人从低矮的茅屋中走出,看到眼前穿着僧衣的人她愣住了,这个喊妈的人是她的女儿吗?过了一会儿,她认出此僧人真是自己的女儿马上哭道:“女儿何时做了和尚?”
“妈,先不要问了,有客人来,请他们进来吧!”
如梦娇的老母随即向院外望去,看见两个公子模样的人站在院门前,就喊道:“客官请进!”
段深与史长风进院后将马停在房门前,随着如梦娇进入茅草房的东间,只见房内除了一个大炕地面上别无它物。炕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老翁见进来几个人只是傻愣愣地盯了一眼,并无反应。
如梦娇的老母让段深与史长风坐在炕上,从西面的那个屋子搬来了一个摇摇晃晃的破凳子放在了他们的面前。这时,他们听到柴草哗啦哗啦的声音,有人在烧水。
水很快烧好了,一个年青女子将两个水碗放在破凳上,然后,满脸羞涩地说:“客官请喝水!”
如梦娇的老母向段深他们作了介绍,这名端水的女人就是如梦娇的嫂子,只见她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并无一件饰品。放下水碗后,她就离开了东屋。
经过寒暄,段深了解了如梦娇的家中状况:老父中风卧炕不起,因无钱医治病情不断恶化。哥哥经营两亩薄田外加给别人打工维持家计。如遇荒年,家中无粮,就得举家乞讨。
段深看到如此贫寒之家不觉怜悯,但他也深知,北齐早已经济衰败,像如梦娇这样的家庭比比皆是。
“大婶,我给你们送抚慰金来了。”
说完,段深马上起身来到院中,将钱袋子卸了下来。当哗啦哗啦的钱袋放在炕上时,如梦娇的老母愕然了,她不知道炕上的钱袋子与女儿作了和尚有何关系?
“大婶,你的女儿为佛门做了善事,佛门奖励她六百两银子。”
“啊……”听了段深的话如梦娇的老母惊骇不已,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不明白女儿做了什么善事得了这么多的银子?
“大婶,邺城东郊的静云寺因战乱已破败不堪,现在佛门要恢复香火便将你的女儿从暖香阁赎了回来,将她送到静云寺做了法师。”
“做了法师?”如梦娇的老母亲这才明白她的女儿因何做了和尚。
“是的,她做了法师。为了补偿她的损失,佛门送给她六百两银子。”
段深的托词天衣无缝,如梦娇的老母很是感激,还是佛门啊,总是慈悲为怀,怜悯众生。她马上就跪了下去,她不是给段深跪而是跪在了东墙角的一个佛龛下,她在感谢菩萨。
“谢大慈大悲的菩萨!”
当一切都讲明后,段深与史长风向如梦娇的老母告别。老母亲又作了一番道谢,才将段深三人送出院门。
只是,如梦娇与她的老母不知道这六百两银子的深刻含意,她们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六百两银子对一个贫困家庭来说,犹如一座金山,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钱呢?
走出如家小院,段深心中很不是滋味,若不是怕祖珽火烧大本营围剿啸林,他无论如何不会有此举。他会将好事做到底,给如梦娇一个自由。可,如此严峻的形势下,他必须得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
如梦娇依然同史长风同坐一匹马,段深依然走在他们的前面。只是此时他的心情非常的糟糕。一路上他哼着一支悲伤的曲子,不想回头看一眼如梦娇。
“良民啊!良民!”他在心中不停地喊,像在捶打他脆弱的心灵。
如梦娇却心态怡然,她现在觉得她的生活要比暖香阁好。她现在已是佛门忠实的大弟子,是一名法师。六百两的银子,长这么大她还未见过,如今,已放在她家的炕上。在暖香阁虽然她的出台价很高,但经过鸨儿的剥皮也剩不多了。若遇豺狼般的主儿,不知被蹂躏成什么鬼样。
在静云寺的门前,段深下马与如梦娇作了道别:“小姐,好好保重!”说完,他挥了挥手翻身上马。
这一夜,秦江月辗转反侧不曾合眼,他心中十分的不安。他希望暗杀就此结束,他希望天亮时他还能看到如梦娇。
史长风不比秦江月强多少,他也辗转反侧未能入眠。从桂花村回来的路上他见段深不断地哼着小曲,知他的良心在折磨着他。设身处地,他知道他的二哥在受精神上的煎熬。头脑灵活的他不由得想起前一天大本营南面的乱坟岗子有人在埋尸,他灵机一动,也许土里埋的正是年青女子呢?也许那名女子正好长得像斛律婉蓉呢?……哎,太好了。他突然觉得天空好像亮了许多,太阳也变得暖和了。
二更时,他只身一人偷偷地来到埋尸的乱坟岗子,用随身带来的小铁锹挖下面的死尸。他一边挖一边想,老天保佑,愿他的此举能救如梦娇,让表哥脱离苦海。他还在想,什么事都有巧合,万一碰上了,岂不是一件美事?
这个乱坟岗子,是那些买不起棺材的穷人的坟地。一旦死了人就将死去的人直接埋进土里,史长风没费多少力气就将尸体挖了出来。
他将松油灯移到尸体的脸部,仔细看了看,不觉大喜:“哈!一张美人脸,还很年青!”
史长风朝南拜了三拜,又朝尸体拜了三拜,然后将尸体背到静云寺。
他知道杀手会在后半夜现身,趁杀手还未到及早将尸体放在偏厦的床上。为了保护新建的大本营,段深不得不重新安排如梦娇睡在大殿的偏厦内,偏厦里有几本佛书,段深让如梦娇在此诵读佛经。
史长风将尸体搬回后停放在庙门外,马上走进偏厦,他让如梦娇重回西厢房。
如梦娇回到西厢房后,史长风将女尸放到如梦娇刚才躺着的床上,在漆黑的夜里,很难辨躺在木床上的人是活人还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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