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大唐-大时代 第二十四章 缝补匠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南回归线以南的高棉除了大太阳就是大暴雨，早上起来浑身都被汗水湿透，要到澡堂里去洗个冷水澡才能缓过神来，清醒的开始一天的工作。

今天罗京的安排非常满，他要给选出来的20个奴隶上课培训。接下来，再由这20个人去培训其他人。

奴隶们大多大字不识一个，只能用实际操作去培训，托勒图去帮张仪去了，今天罗京的翻译是图苓。

为了提高大家的学习热情，罗京率先宣布，接下来在每天的复习考试中获得优秀成绩的人，可以提高当天伙食标准，能奖励一只烤鸡。在整个学习都结束后的实际操作中，获得第一名的人，将提升自己的职级。现在奴隶中所有的室长和层长都是代理，职级都是0，要是能晋升到一级奴隶，就是200个奴隶中，妥妥的第一了。

高职级有高职级的好处，比如公司每年会购买女性奴隶，然后分配对象。对于奴隶来说，有对象是很不容易的，特别是男性奴隶。等繁衍到了第三代，就可以脱离奴籍，成为归附公民了。往往，这种能到第三代的奴隶，都是深受雇主信任，转成归附公民后，很快就能一路上升到四级。

所以安南有一句俗语“可以欺负奴隶的儿子，但是不要欺负奴隶的孙子”。

罗京从每个生产的器械名称和使用方法开始教起，为了保密，使用的各原材料也是通过混装和用代号代指的。图苓的唐语说得很好，罗京觉得比托勒图还要说的好一些，翻译很快，看着奴隶们的表情，应该翻译得比较到位，都听懂了。

奴隶当然是不存在什么8小时上课制的，上午是罗京教授20个代表，下午就是他们自己复习和熟练。等到晚上就是考试，每个人都要考试，有特别差的将会被剔除，而被剔除的笨蛋明天就没饭吃了。

哈林本来是大洋都护府婆罗洲的生番土著，19岁那年因为被捕奴队抓获，辗转来到了开发程度比大洋都护府高得多的安南都护府。和安南不同，大洋洲是可以发布捕奴的牌照的，但是安南开发了这么久，早就不允许捕奴了，所以安南地区大部分的昆仑奴，其实都是来自大洋都护府的，保护伞公司买的200个昆仑奴，也有超过一半和哈林是同族。

因为年轻，学东西快，哈林被选中参加罗京的学习班，虽然不懂唐文，但是他懂好几种奴隶之间的语言，脑子也转的快，在第一天的考核中成功获得了第一，成功吃鸡。

鸡肉对于大唐内地的公民其实不稀奇，得益于玉米大豆的大量种植，养殖鸡的出栏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也不值钱。但是对于奴隶来说，也是非常少见的珍馐了。

因为不许藏私，哈林当着所有奴隶的面大快朵颐，看的其他人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奴隶的伙食不太好，吃饱是唯一的标准。

果然第二天，哈林便觉得自己的学习压力大了不少，大家都开始奋起直追，努力的要争夺第一。

内地，京畿道，天下第一城长安。

长安的占地面积到底有多大，已经很难说得清了，从最开始的长安、万年二县，再到后面的蓝田县，近代以来，长安的城建更是发展得超乎想象，夜晚的关中平原，万家灯火，好似天上银河，延绵数百里而不绝。

在最开始的时候，帝国的核心办公机构，都是在皇城办公的，各衙门拱卫着皇族居住的内宫。后来，随着帝国的疆域越来越大，政务越来越复杂，各个衙门的办公场所就显得格外拥挤了。

所以在后来，帝国朝廷大部分的机构都重修在了咸阳区，导致咸阳区有“出门皆是七品官”的美称。其中，章台乃是最核心的地方。

今日，是阁老们在章台例行廷议的日子。

现在的帝国朝廷，核心权力在内阁，内阁的核心是三省，尚书省的6部管理着整个帝国的所有事务。而门下省，是皇帝的侍从们的势力范围，主要是皇帝监督国事的机构，基本等于养老院，平时一般不参与廷议，只有在有皇帝在的“大朝拜”上面出现。

中书省的中书令实际上就是帝国第一宰相——首辅，如今的首辅王益是河北道人，说话也是干脆的北方话。

“辽东几个地方的粮食，今年怎么没有按时交到朝廷的大仓？”语气生硬，在座的各位高官都是心中一紧，王益首辅是铁血宰相，不知收拾过多少尸位素餐的官员。户部尚书张添寿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主管粮食生产的户部右侍郎唐廷。

唐廷硬着头皮出声到：“回首辅的话。去年辽东大寒，各府农场减产严重，所获粮粟仅够地方使用，实在是无力向朝廷大仓上交。下官和一众户部同僚经过勘察协商之后，发现确有此事，便上盖了户部大印，同意辽东延迟交粮。”

唐廷说完，抬头看了看王益的表情，见得王首辅依旧脸沉如水，不由得接着说到：“不过据下官所知，虽然地方上粮食减产严重，但是兵部的几个屯田所，受到影响很低，仓库中余粮充足，不妨让兵部先垫支一部分辽东粮食，待今年新粮出了，再由户部全数奉还。”

本来坐在一旁吃瓜看热闹的兵部众人没想到户部能把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皮球踢到自己脚下，各个都是一个激灵，心中暗骂，唐老匹夫不当人子！军屯所是兵部唯一的自主资金粮草来源，本来内阁就在疯狂的消减军费，若不是各地的军屯所填补一下，别说是造军舰造飞机，大唐各地的军队就只有吃糠咽菜了。

这个绝对不能答应！帝国陆军都两年没发过新军装了！户部杂碎欺人太甚！

兵部尚书杨志杰拍案而起，指着唐廷就开始骂：“腐儒误国矣！军屯所乃帝国根基，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帝国几百万军队都等着军屯所的粮食吃饭。姓唐的，我问你，若是某手底下的士官们缺粮少餐，可否上你家借口饭吃？军粮不在则军心不稳，军心不稳则国家动荡。我倒想问问你，你居心何在？可是想乱国乱民？辛得某还算讲道理，若是带着兵马的将帅在此，你唐侍郎怕是走不出这章台阁！”

见自家老大如此生猛，兵部的各侍郎和郎中们不甘示弱，纷纷开始了输出。兵部和户部不对付是历史传统，每年商量拨款的时候，拍桌子摔板凳都是常态，骂到兴头上，砸个茶杯助助兴也是正常的。

户部掌管着天下的人丁赋税，何时受过这等气，也纷纷撸起袖子和兵部众人对喷起来。

这是大唐廷议的正常操作，帝国上层风气开放，莫说是当庭吵架，就是性子烈的青年官员们，赤膊上阵打成一团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要“打成共识”嘛。

看着下面兵部和户部的人吵成一团，问候对方父母宗族的吉祥话此起彼伏，王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首辅不好当的。王益心中复杂，庞大的帝国，每一处都需要花钱，每一人都在要粮食，君不见首辅办公室的桌子腿短了一截都好几年了，王益也没舍得换。

王益也知道国家强大在于军事，问题是，军队是个吞金兽，一艘战列舰就要无数的赋税。王益也明白帝国兵锋强盛与有荣焉，问题是大头兵们高喊着“士死国可矣！”前赴后继的去送死，丧葬费赔偿金慰问金家属的免税，哪一个不是帝国财政来出？

没有办法，只有控制军费，遏制军队的侵略心，反正帝国强大无边，保持最低限度的战争准备即可。

我只是个缝补匠。王益告诉自己。都护府要不要开发？公民的高福利要不要维持？各地的基础建设还要不要继续？今天陇右道粮食告急需要朝廷支援，明天岭南道铁路修建工地失事需要朝廷调查，后天大洋都护府的土著叛乱需要帝国发兵。

每一粒粮食，每一贯钱，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动了其中一个，便只有挪东墙补西墙。帝国首辅每日都如履薄冰，费劲心力维持这个庞大帝国的体面。

“咳咳”王益微微咳嗽两声，底下的兵部和户部众人马上安静了下来。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吵闹是吵闹，底线大家都清楚的。

“军屯所自产自用是例制，不可打破。”王益先安抚了兵部众人，“至于辽东，今天必须把去年应该上交的粮食一并交上来。别以为我不知道，辽东地方上的粮仓都是充足的，让他们把地方保护主义的帽子给我老老实实的藏在屁股下面！我给他们台阶，给他们时间，若是今年不能一并送上来...”

说到此，堂下众人皆是大气不敢喘，明白王首辅要动真格的了。

“若是今年还不能如数上交，让御史台带着金吾卫，辽东地方上的囊官，有一个我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