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唐天策 第七十四章 道不同路亦有别（四）

没了麦吉侬这个后患，李玄晟立即挥师南下与玛木特汇合。玛木特自然没有让李玄晟失望，轻松地利用安插在布沙尔的内应。趁着布沙尔守卫换防之际，将布沙尔擒拿于李玄晟的跟前。

布沙尔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最信任的手下背叛，将所有的愤怒全部发泄到玛木特身上，只可惜最终差点以口干舌燥累晕过去。

半晌过后，玛木特如同看着蠢货一般嘲笑道，“骂够了？”

布沙尔口吐白沫地回应道，“老子...还能...骂”

上座的李玄晟摆手道，“拖下去吧。”

示意手下将布沙尔带走，玛木特随即躬身行礼道，“殿下，被布沙尔拿下的城池目前已全部收回。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跟亚里坤谈条件了。”

李玄晟微微笑道，“再过几日，亚里坤应该会派人过来，毕竟南边的战事马上会有结果。”

玛木特恍然明白道，“听殿下的意思是，吐蕃这次会选择退让。”

李玄晟眸中露出笑意，沉思片刻，回道，“龟兹大宛早已选择了汉唐，吐蕃就算有意北上，那也得有利可图才行。何况眼下有李将军在那，如何选择，禄东赞最为清楚。与其选择跟我汉唐作对，不如趁此机会向内施压，还能让自己多活一些时日。”

玛木特自是明白李玄晟的意思，禄东赞再如何强势，终究只是一个臣子。无论当初给了亚里坤何种承诺，此时的他也无法兑现。另外北境的那位自始至终所要的也不在这西域，而是整个北境全域。

现如今的亚里坤，不过是大国博弈中一颗左右逢源的小棋子，当这棋子失去他所拥有的价值，只能沦为一枚弃子。李玄晟来西域这几个月，一直选择与其周旋，并非是无法拿下亚里坤。而是在等待着时机，等待着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很不巧的是，这最后一根稻草会来的如此早。

李玄晟见玛木特出神呆滞，吩咐道，“玛木特，接下来北上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玛木特回过神来，跪地回道，“殿下，此等大事交于属下。属下怕是承担不起，还请殿下收回。”

李玄晟知晓玛木特的顾虑，宽慰道，“无论是唐婉，又或是你，都是这些龟兹子民的希望。难道你不想再看到一个繁华的西域重现在这世间嘛？”

玛木特低头愧疚道，“属下自然是希望看到。可属下终归是罪人。”

“有本王在，你即便是戴罪之身，那也是这西域以后的主人。西域之事终归是你们自己的事，本王身为外人，自是无法替你们做出选择。往后之路如何走，皆由你来选择。这既是本王，也是唐婉的答复。”

说完，李玄晟起身走到玛木特跟前，扶起道，“好啦。不要推辞了，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这西域的主人。也只有你，才是最适合继承他们的先志的人选。

本王接下来便要回河西了，侯莫光弼他们本王留给你，希望对你会有些帮助。”

玛木特再次行礼道，“属下定不辜负殿下所托。”

李玄晟拍了拍玛木特的肩膀，不由一笑，“那本王在河西等候你的好消息。”

十日后，李玄晟前脚方才返回河西，后脚江南的消息立即传到了他的手中。相王用雷霆手段将原来的江南地域清洗了大半，单从江南豪强中吐出来的金银不下百万之多。一时之间，朝廷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怕这其中的事牵连到自己。

可在李玄晟看来，这所谓的大吐血，不过是陛下招安的手段罢了。虽说是伤筋动骨了些，但那能造血的能力尚在。只要给这帮豪强一代人的蛰伏，仍然可以回到顶峰。

南宫献身为南宫世家年轻一辈的后起之秀，在这次的清洗中也被相王敲打了一番。好在南宫献在河西做官给自己争取了一些政绩，方才躲过了一劫。可他心里清楚，若自己身边的主子是李玄晟，他这次大概会被严惩一番。

南宫献一副老实的模样，低声对李玄晟说道，“陛下这次着实没有给江南的世家们留些情面，以此雷霆手段重压下去。江南的那些人，现如今对陛下那可是恨之入骨啊。

听闻有些大逆不道之前都传了出来，哎，眼下的江南不平静啊。”

李玄晟淡淡一笑，“那你觉得这些江南愤起的人接下来会如何呢？”

南宫献看了一眼李玄晟，无奈地回道，“还能怎么着，无非悠悠众口，文笔相持，发泄一番，他们的身子骨可比不得这河西。”

“身子骨或许比不了，但这心思却是河西比不上的。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清楚陛下所做是为何，这边是聪明人的回应方式。

我只是很好奇，接下里他们会如何选择。”

“殿下的意思是，他们会借力？”

李玄晟看着眼睛飞快旋转的南宫献，缓声道，“江南终究是我汉唐的税赋所在，这被打了一鞭子，那蜜枣也会跟着来。不过，蜜枣到底是什么，还要他们自己寻找。找对了，恩赐顺延。找错了，那就到这一辈子啦。”

南宫献下意识地问道，“殿下，荆州的楚王会是这颗蜜枣嘛？”

李玄晟忍不住地笑道，“要是被楚王知晓你把他比作蜜枣，没准儿这家伙会提刀来砍了你。”

“有殿下在，属下这个小脑袋还是能保住的。殿下，晋王那边近来也不是特别平静，跟齐王爆发了不小的冲突，陛下为此将二位王爷禁足三月。”

“奥，这事我略有耳闻。真没想到晋王兄会为了那么一点小事，而跟齐王兄闹翻。这要是东宫之位，二人还不得拼个你死我活。”

南宫献一愣，“殿下，那可不是一点小事，可是事关未来东宫之位的探路石。”

李玄晟皱起双眉，似乎有些不开心道，“东宫啊。那或许才是皇伯父眼下最为犹豫的地方。希望他们兄弟三人不会为了这个东宫，闹得天翻地覆吧。”

南宫献沉吟一下，说道，“殿下，北边也来消息了。”

“北燕亡了？”

“不，是那位万骑长出山了。”

李玄晟微微一惊，轻笑道，“这个老对手出来了，看来我父亲那边不会太清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