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天 四十六章 清除雾霾

次日早餐后，精英们准时到达机场资料处理室，处理东亚霾区的探测资料。

“处理资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非常复杂的。“资料”是什么？这里讲的资料是气象飞盘中各种仪器在测试过程中反映在显示屏上并储存起来的各种痕迹。痕迹的表现形式也不完全是文字或数字，绝大部分是线条，是宽窄和长短不等、形状和颜色不同的线条；有一部分是符号，是各种各样的符号；还有一部分是色斑，是奇形怪状的色斑。怎么“处理”呢？就是通过识别、翻译、运算等手段，把线条、符号、色斑转换成文字或数字，然后再根据各种不同的合成规则，筛除“否定”和“忽略”，得出真实、具体、可用的数据。

当然，这个复杂的处理程序，不是某个人用某台仪器能独立完成的，无论在飞盘工作舱还是资料处理室，都必须是多人和多种仪器、设备、装置相互配合而共同完成。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共同努力，虽然昨天探测出来的那些资料全部处理完了，但文字极少，除了数字还是数字。

“约瑟夫博士，现在我们可以研究你昨天提出来的问题了。”石原秀蕙说，“你看，所有的数据都计算出来了：在一立方米的空间内，标志雾霾浓度（即悬浮在大气中的各种颗粒）的综合指数从最小的整数1到最大的整数1356，这些综合指数不但包括各种悬浮颗粒的数量、质量、体积，而且还包括它们所含毒素的程度。如何把这串数字划分为若干个不同的等级，目前世界上无章可寻，就需要我们自己来研究确定了。”

“我们自己来研究确定？”约瑟夫有些不解，“用什么依据来确定？怎样确定？”

约瑟夫的话音刚落，精英们纷纷发言，有建议，有意见，有赞成，有反对，各摆个的道理，各表各的观点，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议论和分析，黄炎厚的思路渐渐明晰，他说：

“我是这样考虑的：首先，我们用‘巴克’（符号为‘bg’）作为表示雾霾浓度的量词，即‘单位’名称。‘巴’，在我家乡的词典中有好几条意思，其中有一条就是用它作大气的压强单位；过去的天气预报中常用‘毫巴’来表示气压程度，现在不用了，用‘百帕’替代了‘毫巴’。

“我们用‘巴克’作为雾霾浓度量词，其含义是：‘巴’，表示各种悬浮霾粒的数量和体积（或说单位体积中的密度）；‘克’，表示各种悬浮霾粒的质量和毒素。

“关于雾霾浓度需要划分多少个等级的问题，虽然全球没有统一尺度，但多数地区都按轻度、中度、重度来区分雾霾程度，所以，我们也就采取这个既简单又明了的三级划分法，把雾霾的程度（浓度）划分为轻度、中度、重度。

“从新多雷达显示的各项数据看，大气中悬浮霾粒的浓度在200巴克以下，对空气几乎没有污染，也不影响人类健康和生活，可以忽略（不视为雾霾）；从201巴克起，到550巴克，这一段雾霾的浓度对空气有轻微的污染，对人类的生产、生活和健康有轻微的影响，应该定为轻度雾霾；从551巴克到1000巴克这一段，不但对空气有污染，而且对人类的活动和健康也有明显的影响，应该划为中度雾霾；当立方米以内的雾霾浓度达到1000巴克以上时，不仅给空气造成严重污染，同时也给人类及所有生物带来严重危害，这肯定可算重度雾霾了。”

石原秀蕙说：“约瑟夫博士，现在你清楚了吧？我们把雾霾划分三个等级：

“立方米悬浮颗粒综合指数从201巴克到550巴克之间，为轻度雾霾；

“立方米悬浮颗粒综合指数从551巴克到1000巴克之间，为中度雾霾；

“立方米悬浮颗粒综合指数在1001巴克及以上者，统统为重度雾霾。

“依据这个划分标准，东亚霾区轻度雾霾面积占百分之三十九，中度雾霾的面积占百分之五十四，重度雾霾面积占百分之七；重度面积的大部分集中在华北平原北部。”

约瑟夫说：“雾霾等级的划分我虽然清楚了，但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不以‘能见度’来划分呢？”

“我认为：不论是水平能见度还是垂直能见度，都不能作为划分雾霾等级的依据，因为‘能见度’受许多不确定因素的制约，比如白天、黑夜，早晨、中午、晚上，云层薄厚，太阳直射、斜射，等等。”苏菲替石原秀蕙回答了。

之后，精英们又议论了一阵子，议论结束时黄炎厚说：

“由于大家的共同努力，东亚霾区的探测资料处理得很好，这为下一步分析霾区的具体情况、制定清除雾霾的实施方案提供了标准和依据。

“为了下一步和今后的工作方便，需要明确一点，就是‘雾霾颗粒’的提法：

“雾霾颗粒——是悬浮在大气中、形成雾霾现象的、各种形态的所有颗粒。今后，凡是遇到与雾霾相关的事物，我们一律使用‘颗粒’一词（比如‘化学颗粒’、‘气溶胶颗粒’、‘沙尘颗粒’、‘烟雾废气颗粒’、等等），不要再使用‘粒子’（如化学粒子、悬浮粒子等），必要时，也可以把‘雾霾颗粒’简称（简写）为‘霾粒’。”

他看了一下时间又说：“好了，下班的时间到了，回去吃饭。下午我们都到会议室，研究清除雾霾的具体方案。”

按照黄炎厚的建议，研究清除东亚雾霾实施方案之前，在琳达、苏菲和石原秀蕙三人之中，选择一位做主题发言。经过一番推让，石原秀蕙担此重任。她不好意思地扫视着同伴们，确认自己迎得了信任和赞许的目光后说：

“雾和霾应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雾，是在相对湿度达到400%时形成的一种水汽，属于气象范围之内的天气现象；霾，是大气中悬浮存在直径2﹒5微米（即PM2﹒5）以下的颗粒物的前提下，相对湿度达到饱和时产生的一种气象灾害。霾虽然与气象有关，但它不完全属于气象系列，如果这两种现象交织在一起，就是我们要研究的处理对象——雾霾。

“对于我们来说，‘霾’字是比较生疏的，以前的医天计划中没有这个字，现在把清除雾霾工程纳入医天计划了，在我们的工作档案中才出现‘雾霾’一词。所以，我可能要讲得啰嗦一点。

“从实地探测取得的资料分析，大博士家乡来的两位官员所介绍的情况是确切的，这说明他们观察得认真，分析得准确。他们那里的雾霾其主要成分并不复杂，大部分物质与‘伦敦烟雾’、‘洛杉矶烟雾’的物质基本类似，大都是因为过量燃烧煤炭、石油等化石燃料而产生的二氧化硫、二氧化氮、一氧化碳和NOX等化学物质及气溶胶颗粒。与‘伦敦烟雾’和‘洛杉矶烟雾’不同的是，在占雾霾成分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固体气溶胶中，含有大量的沙尘颗粒。从测试的数据中分析，这些细沙和尘土颗粒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西北方向（沙尘暴）随气流漂过来的细微沙粒（主要发生在重度雾霾区），二是由雾霾区内长时间、大面积的土石工程和机动车辆行驶造成的尘土颗粒。在这两种颗粒中，PM2﹒5的浓度很高，有些部位达到每立方米含500微克至750微克。正是因为沙尘颗粒大量存在，虽然这里雾霾的规模、污染面积大大超过伦敦和洛杉矶，但其化学物质的浓度和毒性却远远小于上述两地。

“对于雾霾中有毒的碳氢、氮氧化合物颗粒以及因它们而产生的剧毒物质并不是很难处理的事情——在我们以前的连环试验中，已经发现有不少暗物质阴、阳、中三性粒子及其纠缠体，都具有化解这些物质的功能。

特别是暗物质阴性粒子特型纠结体、阳性粒子特型纠结体和中性粒子部分纠结体，对化解酸性毒素二氧化硫、二氧化氮和一氧化碳等，效果极佳；至于其它性质的毒素，暗物质异性粒子的六种纠结体，能够化解所有的毒素。当然了，由于那里的雾霾具有规模大、战线长、沙尘颗粒多、毒性小的特点，在使用暗物质和反物质的配伍和操作上，不但需要复杂而繁琐的过程，而且还需要散化核能进行密切、巧妙的配合。

“至于那些既无毒性、又不污染的雾霾颗粒（包括PM2﹒5），可以充分发挥怪物质涩线和胶滴的功能，先把它们和消毒后的霾粒集中转移到海洋上空，再利用怪物质重粉等进行‘施重’操作，将它们统统沉入辽阔的海水中。大家不要担心，这些物质进入海水中不会造成污染，对海洋生物不但无害，而且还有一定的滋养和保护作用。”

石原秀蕙的主题发言为研究制订实施方提供了纲领，精英们围绕这个总体思路进一步发挥，把清除雾霾的各个环节条理化、具体化，最后浓缩为“设界”、“化解”、“消毒”、“推移”、“施重”五步实施工序。在此基础上，黄炎厚建议琳达把这五道工序的具体内容，再做一次细致的描述。

琳达看看大家，毫不客气地说：

“既然大博士提出了建议，我不能不给面子，否则的话，那是不尊重领导。不过，我要提前声明：‘细致的描述’我可做不到，因为‘具体操作内容’不是都能提前规划的，有些内容要在操作现场由指挥者临时规定，所以，我只能尽量地讲具体一点。为了让大家及时提出问题和修改意见，我把五道工序分开讲、逐个研究。

“先讲第一道工序——‘设界’。

“设界的范围应确定在轻度雾霾边缘外5千米至10千米之间，也就是说，进行设界操作时，气象飞盘要在雾霾综合指数155巴克到175巴克之间前进。初步计算：界墙的长度需要11560千米，界内面积应该是137﹒5万平方千米。由于界内地形海拔高度不等，所以界墙的高度没有统一尺度；虽然界墙的高度不等，但必须超出雾霾顶部350米到500米。因为设界操作时，气象飞盘必须启动玄奥功能快速飞行，所以，界墙的厚度只能是335米；当然，界内底托和顶盖的厚度也自然与界墙的厚度相等。”

“这下可麻烦一些了。”约瑟夫说，“东亚雾霾的规模太大了，从南到北的长度和从东到西的宽度极不一致，飞盘要沿着雾霾边缘飞行的话，可能要像在地图上画等高线似的，曲曲弯弯地绕吧！”

“哈哈哈！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莉莎笑着说，“飞盘在这样的条件下飞行，必须使用大气测试系统和雷达自动导航装置，只要把规定的数据输入量子计算器，用不着手动操作，飞盘会自动寻找条件飞行，直至界墙闭合。”

精英们又议论了一会儿，都没有疑问了。

琳达又说：“再讲第二道工序——‘化解’。

因为雾霾颗粒中，无论是酸、碱、盐、胺、酚、等各类化学毒素基本上都是气体，这些毒气与大气中的混浊物、水分子黏合在一起形成性质不同的溶胶——雾霾颗粒。所谓‘化解’，就是把含有各种毒素和毒性的雾霾颗粒‘分化、剖解’，使各类、各种毒素脱离颗粒本体。

“从探测资料中看，东亚雾霾颗粒中的主要毒素是酸性类的二氧化硫、二氧化氮、一氧化碳、等，相对来说，碱、盐、胺、酚、酞等类毒性较少。如何化解呢？石原博士在主题发言中也基本讲明了，我再次重复和补充一下：

“暗物质阴性粒子‘谦子’和‘坤子’纠结而成的特型体‘B’、‘震子’和‘坤子’纠结而成的特型体‘D’，都具有化解酸性毒素的功能，特别对二氧化硫的化解，效果最佳；

“暗物质阳性粒子‘同人子’和‘乾子’纠结而成的特型体‘F’、‘中孚子’和‘乾子’纠结而成的特型体‘H’，能充分化解二氧化氮颗粒中的毒素；

“在诸多酸性毒素中，一氧化碳是比较顽固的，所以要同时使用暗物质中性粒子‘贲子’和‘恒子’、‘渐子’和‘随子’、‘旅子’和‘未济子’分别纠结而成的三种纠结体‘M’、‘Q’、‘S’，才能使固性较强的毒素充分脱离载体。

“除了以上三种含毒较大的酸性霾粒外，含有其它毒素的霾粒怎么办？那就需要把暗物质阴、阳、中三性、12种粒子分别纠结而成的六种异性粒子纠结体‘T’、‘U’、‘V’、‘W’、‘X’、‘Y’全部用上，经过科学匹配与组合，能使所有毒素全部化解。

“当然，在使用暗物粒子纠结体化解含有毒素的雾霾颗粒时，都是必须有核能装置释放相应的散化核能来密切配合，否则，化解效果不佳。

琳达讲到这里，郑汉仁提出了问题，他说：

“你把释放散化核能量的内容讲得太笼统了，只说‘释放相应的散化核能量’，既没明确释放层次，也没讲清释放量的档次，让约瑟夫博士怎么掌握‘释放相应的散化核能量’？

“另外，化解有毒雾霾颗粒的操作用什么方式进行？是按种类先后分别进行还是统一行动、同时一次性操作？”

“你问的这个内容太细了。”琳达说，“如果连散化核能的释放层次和用量档次都做规定，在操作过程中还用得着指挥吗？再说，散化核能的释放层次和释放量是根据当时情况的需要由指挥者临时决定的，不可能在实施方案中规定。

“关于化解有毒霾粒的操作方式问题，肯定要采用一次性同时进行，根据暗物粒子纠结体的特性和功能，没有必要按种类分别先后进行。”

回答了郑汉仁的问题后，琳达扫视一遍同伴们，问还有没有疑问。待精英们都轻轻摇头之后，她又说：

“下面我讲第三道工序——‘消毒’。这是实施医天计划以来首次操作的项目，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新鲜事儿。不过，这项工程并不复杂，只要把需要的反物粒子按比例切兑好，从理论讲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用哪些反物粒子？它们各占多少比例呢？可以先告诉大家，这虽然是方案中的计算数据，但在实际操作中不会有太大的变动，除非出现特殊情况。

“必须使用的反物粒子及其比是：

火戍粒（e）——消除酸类毒素的克星,切兑比例为百分之五十五；

尾申粒（a）——具有消除碱类毒素的功能,切兑比例为百分之十；

火未粒（o）——消除盐类毒素功能突出，切兑比例为百分之十；

寿酉粒（u）——具有消除胺类毒素的功能，切兑比例为百分之十；

子纪粒（p）——这种反物质的流窜性特别强,具有消除所有毒素的功能，切兑比例为百分之十五。

“消毒工序结束后，整个雾霾区就不具有任何毒性了，接下来的‘推移’和‘施重’这两道工序，石原博士已经说明，我就没有再补充的必要了。”

11月20日的晚餐与往日不同，除了三鲜馅饺子和几样常规的匹配食品外，又多了几盘手工抟制的“五仁馅”彩色元宵——这是黄炎厚奶奶的主意，说是孩子们这次出征非同以往，不但要“包饺（脚）”，而且要“团圆”——让他们安全、顺利、圆满地完成这项艰巨、复杂、神圣的任务。

当日19点30分，气象飞盘从驻地机场伸展起飞，上升到预定高度时切换玄奥功能快速档，以每秒14千米的速度向东越过大西洋和欧、亚南部大陸，到达东亚雾霾区后，医天小组严格执行实施方案；虽然在操作过程中也遇到了一些问题，但在黄炎厚的指挥下，都能及时解决。在精英们3个半小时的共同努力下，顺利地完成了五道工序的操作，盘据在东亚的严重雾霾被彻底清除。

当雾霾区所有的悬浮颗粒被推移集中到东海中部沉入海水后，莉莎按指令把飞盘提升到海拔7600米的高空，此时雷达和仪器均显示：被雾霾笼罩数日的东亚地区天气晴朗：天青日红，万里无云，蒲福2到3级的东南风，地面气温为摄氏21度，相对湿度68%，不冷不热，正是当地的“小阳春”天气。

黄炎厚宣布清除东亚雾霾的工程结束，指令飞盘直线、快速飞回驻地。

精英们回到生活小区时，虽然正值午夜，但黄炎厚的奶奶仍在餐厅里等待着他们。

欢快的宵夜结束了，四姐妹仍然围着奶奶不散，直到黄炎厚硬把她们“赶走”，才拉着奶奶上楼。

进入卧室之后，老奶奶喜笑颜开地看着孙子，沉思了好大一会儿才说：

“这下好了——有你们《医天》，家乡再也不会遭受天灾了！”

黄炎厚笑笑说：“奶奶，不单是我们家乡不会遭受天灾了，应该说全世界都不会再遭受严重的气象灾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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