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少年 二少爷

“来了！来了！”刘义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拉到了门边。

“又是您！”刘义望着来人，“您究竟有什么事？”

却见门外的人脸色凝重，一双哀伤而镇定的眼睛半隐在乱发中，望着他，语气低沉却坚决地问道：“我哥哥是怎么死的？”

管家被他吓了一跳，不知是因为他的面孔，还是因为他的问话。“你……你是……”

“我让你告诉我！”他激动起来，腔调已经是在喊了，“我哥哥是怎么死的？”

“你……你真的是……是……”

老人急不可耐地撩起了袖子，手臂上路出一块梅花样的青色胎记。他愤怒地抓起了管家的衣襟：“快说！我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管家竟出乎意料地哭出声来：“二少爷呀！你怎么才回来啊！”天轩棋馆中，人群早已散去。几个人呆坐在那里，彼此沉默，一言不发。

棋鬼王终于忍无可忍了。他一下跳起来，望望小云，又望望百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南如究竟是谁？”

百花叹了口气，幽幽道出了往事：

“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江流儿初涉江湖，被金威远，也就是雷凌云的师父收在门下。金威远是看他天赋极佳，想要利用他在棋馆中赌棋，为他西金棋院赢取大量的财物。江流儿也受到了金威远邪恶思想的控制，一度冷漠无情，认为棋局中只有输赢，一个棋手就是要不择手段地去赢得胜利。他跟许多人赌棋，使得他们家产散尽，一贫如洗。”说道这里，百花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稍顿之后，她续道：

“后来，老国手刘南如再也看不下去金威远这种卑鄙无耻的做法，于是挺身而出要与江流儿下棋。却不成想，这一举动正中金威远下怀，他让江流儿无论用怎样卑鄙的手段都要赢得胜利。他的目的是要通过江流儿除去刘南如，以扫去他通往棋圣道路上的障碍。江流儿在对局中用尽许多不礼貌的着法，但都没有扰乱刘南如的心神。最后江流儿使用长考，试图拖垮刘南如。棋局弈了一天一夜，只落子十八手，刘南如终因体力不支，晕倒在了棋盘上。当天夜里，江流儿偶然间得知了金威远的真正用意。第二日，江流儿主动放弃上一局的‘胜利’，决定与刘南如公平地对一局。他要求在昨天的棋局上续弈。刘南如见他有所改观，时分欣慰，两人便真正交锋起来。这局棋两人弈得都是畅快淋漓，最终，江流儿投子认输。刘南如心满意足，含笑离去。他从此便辞了人世。刘南如告诉江流儿，下棋不只是为了输赢，更重要的是要在棋局里收获快乐。江流儿也重新找到了围棋的真正意义。”

她终于说完了，长舒一口气。其余人都始终静听，默然不语。

她环视一下众人，又说：“一直以来，刘南如是江流儿心中最大的愧疚。他深深地知道，刘南如的付出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把刘南如视作自己的榜样，他说‘刘南如才是个真正的棋手’。”

“二少爷，事情就是这样了。”刘义叹口气，“这些年，大少爷虽然嘴上不说，可他心里都盼着你回来啊。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出。”

“江流儿，江流儿。”老人没有理会他刚才的话，只是喃喃地说。

“爷爷，”一直在一边沉默的天元此时忽然说道，“昨日里我们在梧州看的那局棋就是江流儿和一个叫黑木之人的对局。”

老人突然如梦初醒：“不错！就是他！”

“您见到江流儿了？”刘义吃惊地问。

“没有。”天元回答了他，“我们只是看了他的一局棋，没有见到他。”

老人眉心微蹙：“告诉我，这个江流儿的事。”

刘义便将他对江流儿的所有了解一一道给了他。老人认真听着，哀怨的眼神逐渐转为平静，微蹙的眉心也舒展开来。末后，神情满意。

“续泉是怎么走的？”

“唉！少主人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害病，到今年二月底就……就走了。”

“那么，家里现在没有人来主掌了吗？”

“少主人有个女儿，也就是现在的小姐，字昭月。她一月多前，孤身去了吴州城了。”

老人缓缓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安慰。忽然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