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家教a五百万买不断的尊严 第六章 藏在烟火里的温柔

雨停之后的这一周，我上课总有些心神不宁。

她站在暖黄灯光里，眼眸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被惊扰的蝴蝶。

我上课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顾念安的习题册上。

可偶尔余光扫到客厅那个身影，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呯呯乱撞。

我反复告诫自己要拎清身份：我是拿薪水的家教，家里条件拮据，我耗不起这种不切实际的念想。

可理智压不住心底冒出来的念头，那些念头像野草，越压越疯长。

周三傍晚，我照旧上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像深秋里熬煮的某种草药。

苏晚坐在客厅沙发上，像在忍耐什么不适。

看见我来，她还是维持着礼貌的样子。

“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弱了几分。

“你身体不舒服？”我下意识开口问。

“小感冒，没事。”她轻描淡写带过。

顾念安听见我的声音，兴冲冲从书房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画纸，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

“林老师！林老师！”他跑到我面前，把画纸塞到我手里，“送给你的！”

我低头一看，纸上画了三个人，歪歪扭扭的线条，颜色涂得满满当当。

一个是我——他画了我戴眼镜的样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林老师”。

一个是他自己，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

还有一个长发女人，穿着裙子，旁边写着“妈妈”。

三个人手拉手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头顶是蓝色的天空和黄色的太阳。

“老师，你看，这是你，这是我，这是妈妈。”顾念安指着画上的人，一个一个给我介绍，“我们三个一起出去玩，太阳很大，但是很开心。”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画得很好，我收好了。谢谢你，念安。”

“老师你要好好保存哦！”他一本正经地叮嘱我，“等我长大了，画得更好看了，再给你画一张。”

“好，我等着。”我摸了摸他的头，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苏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欣慰，又像是羡慕，又或者，是一种久违的温暖。

这一晚上课，顾念安状态很好，做题正确率很高。

中途休息，我让顾念安去喝水、活动一下。

他蹦蹦跳跳跑出书房，我收拾桌上的习题册，忽然听见客厅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咳。

我走出书房，看见苏晚靠在沙发上，单手按着太阳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要不你去卧室躺一会吧，这边我看着念安就可以。”我开口，声音比预想中低了几分。

她睁开眼睛，愣了愣，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这……不太好吧，你是来上课的，怎么能让你……”

“没事的。”我打断她，“我能搞定。你身体不舒服就别硬撑了，好好休息。”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

她起身回卧室，回头看了我一眼，最终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我冲她笑了笑。

我陪着孩子写完剩下的习题，又陪他拼了一会积木。

顾念安一边拼积木一边跟我说话。

“林老师，妈妈最近经常睡不好。”他低着头，小手摆弄着一块红色的积木，“夜里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阳台发呆，也不开灯，就那样坐着。”

我心口沉沉的，外人眼里光鲜漂亮的苏晚，原来私下要承受这么多东西。

“妈妈最近是不是不开心？”顾念安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担忧。

“妈妈只是有点累。”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念安要乖一点，多帮妈妈分担，好不好？”

“好。”他用力点了点头，“我会很乖的。”

两个小时课时结束，已经九点多。苏晚还没有出来。

我放轻脚步走到卧室门口，犹豫要不要道别离开。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我无意间往里瞥了一眼。

她没有躺下睡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房门，望着窗外成片的灯火。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背影孤单得让人心头发涩。

我没有打扰，轻轻叩了叩门框。

“苏姐，课上完了，我先走了。”

她猛地回过神，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从很深的思绪里被拉回来。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走过来开门。

“辛苦你。”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今天多亏了你。”

接过信封，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我说。

“嗯，路上小心。”

走出公寓，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把顾念安送我的那张画小心翼翼从书包里拿出来，借着路灯的光又看了一遍。

画上三个人手拉手站在阳光下，笑得那么开心。

我把画夹进课本里，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我以为我能守住边界，可越是靠近，就越难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