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身后还有七个张嘴等饭吃的弟弟妹妹,他更慌。
就算他多了几十年的社会发展阅历。
可在这个时代几乎派不上用场。
哪个时代的底层逻辑都一样。
他能依靠的,只有原主从小跟着父亲学的木匠手艺。
另外,他还跟老君山一位白衣老道士学过几年道医方面的本事。
也许初中毕业后,他能靠这个当个赤脚医生,养活弟弟妹妹。
可他的道医“形治”功夫还没学成出师。
因为“师”已经没了。
老道士门下的最后一个弟子牺牲在1944年抗战中。
到那时,他门下的几十个徒弟全都在抗日中牺牲殆尽。
于是老道士把自己所有的传承典籍都留给了原主,自己也出山去了。
老道士牺牲后,被小鬼子吊在城门上示众。
他的尸首还是原主的父亲冒着生命危险偷回来安葬的。
道医所说的“形治”其实跟传统中医差别不大。
都是靠传统医学里的本草汤液、方剂(各种丸散膏)以及针灸手段来治病救人。
至于精髓的养生和有些玄乎的“神治”,就更不用提了。
前者也就是会耍几套道家拳法。
所谓的内功,他到现在也没摸到门道。
而“神治”那部分,原主这两年压根儿不敢碰。
因为父亲是为我军剿匪带路时被流弹打死的。
所以军分区给他申请了“烈士”称号。
还给他母亲安排了一个乡委宣传部的工作,并且让他们兄妹几个在乡里上学。
他经常跑去母亲单位玩,从宣传资料里看到“神治”被归为封建迷信。
所以他不敢提。
易中鼎坐在车上胡思乱想,神情有些发愣。
老李叔以为他还沉浸在悲伤中,也就没去打扰他。
两人赶着一辆骡马车,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在山路上。
就算有骡马车代步。
从村里到乡里也走了一个多小时。
骡马车最终在一座土瓦房前停了下来。
“老李叔,真是麻烦您了,快进屋歇会儿,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易中鼎从马车上跳下来,满是感激地发出邀请。
“不用了,鼎伢子,咱们不是外人,你只管和弟弟妹妹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得到乡里办点事,天还下着雪,不能耽搁,得早点赶回去,改天有空我再来看你们。”
“平时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就托人捎个话或者回村找我,老李叔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帮把手绝对不含糊。”
老李叔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
易中鼎接连挽留了好几次,可始终没能劝动他下车。
这时,屋里听见动静的二弟飞快地跑了出来。
“老二,你去把爹留下的那两瓶酒拿来。”
易中鼎赶紧朝弟弟喊了一声。
“你看你在乡里读书都学了些什么,净整这些见外的,我走了。”
老李叔假装生气地拍了下他的胳膊。
“老李叔,这真不是见外,那酒就是我爹留下来的,他要是还在,肯定也是跟你们一块儿喝。”
“如今他不在了,我们也不喝,您就带回去,替我请这次帮忙给我娘下葬的叔叔伯伯们喝了。”
易中鼎拽住缰绳,挡在前面不让他走。
最后老李叔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带着那两瓶酒离开了。
易中鼎这才领着弟弟进了家门。
“鼎伢子回来了,你家这几个小家伙可把我折腾得够呛。”
一个中年妇女看到他,连忙笑着打招呼。
这是他母亲的同事王婶儿。
就住在他们家隔壁。
他要去送母亲回乡安葬,弟弟妹妹年纪都太小,不适合跟着一起回去。
所以,他只能拜托母亲的同事帮忙照看一下这几个孩子。
“王婶儿,真是辛苦您了。这是我老家老屋里存的腊肉,您拿一条回去,给孩子补补身子。”
易中鼎一边道谢,一边从背篓里掏出一条两三斤重的腊肉。
“你这是干啥?婶儿是图你那块肉才来帮忙的吗?这肉婶儿可不能收,你留着给弟弟妹妹吃。”
王婶儿脸色一沉,语气严肃地说。
“这……那这份情谊,等我以后有本事了,再好好报答您。”
易中鼎见她神情认真,知道这不是客套话,只好把腊肉又放回背篓里。
“这就对了嘛,鼎伢子。你得好好盘算盘算以后的日子了。你成绩那么好,考高中、上大学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偏偏就……唉……”
王婶儿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怜惜和同情。
“没事儿,婶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我不读了,肯定能养活他们。”
易中鼎嘴上说得硬气,脸上的笑容却透着苦涩。
他低头看着家里这一群小萝卜头。
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能是他一个现代未婚未育的牛马能养得好的吗?
其中最大的二弟易中华是45年生人,今年才7岁。
剩下的六个弟弟妹妹是三对双胞胎。
三妹四妹易中淼、易中垚是1947年生人,今年才5岁。
五弟六弟易中荏、易中苠是1949年生人,今年才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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