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鄂省。
神农架山脚下小山村。
天上不停地飘落着雪花。
雪中的神农架群山如白龙万千,玉挂森林如银装素裹。
雪中的村道上行走着一个背着背篓的少年。
眼睛布满了血丝。
眼神里是无尽的悲伤和迷茫。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尽量地减少风雪的侵袭。
不多时。
他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伸手拍了拍门。
“老李叔,在家呢么?”
少年伸着脖子喊道。
“鼎伢子啊,在家呢,进来吧。”
一声洪亮的嗓音从屋里传来。
少年伸手推开门走进屋里。
屋子中央摆着火盆,旁边围坐着四五个人。
少年逐一跟他们打了招呼。
“鼎伢子,有什么事?来,坐下烤烤火,吃个土豆。”
坐在上首的一位老农看了他一眼,从火盆上方的铁丝网上拿了个土豆递给他。
“不了,老李叔,我要回乡里了,来跟你说一声。”
少年摇了摇头,说明了来意。
“这就回去了啊,我把骡马车赶出来,送你一趟。”
老李叔站起身来说道。
“不用了,老李叔,下着雪呢,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少年连连摆手拒绝。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我正好也要去趟乡里。”
老李叔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鼎伢子,你们现在怎么过日子啊,你是继续念书,还是接你娘的班?”
老李叔的媳妇语气关切地问了一句。
“还没定呢,我娘临终前跟我说,打听到了我大伯家儿子的消息,我正打算去核实一下。”
少年有些无奈地回答。
“是吗?那可太好了,要是真有这么回事,你这几个娃娃说不定就有依靠了。”
老李叔听了,显得十分惊喜。
“鼎伢子,你大伯家儿子在哪儿呢?你娘有没有说清楚?”
老李叔的媳妇把土豆塞到他手里,又追问了一句。
“现在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敢确定,就算是真的,人家愿不愿意搭理咱们也是个问题。”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怎么都能活,可家里还有几个小的呢,我先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找条出路。”
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倒也是,这年头都不容易。”
妇人应了一声。
这时,老李叔已经穿戴整齐。
他转过身来,开口道:
“鼎伢子,你是家里的老大,你爸妈接连走了,你就不能再把自己当孩子看了,你得撑住,你的弟弟妹妹们还指望你养活呢。”
“谁能料到呢,天灾人祸,战乱和饥饿都没能把你爸妈打垮,如今太平了,人民当家做主,好日子眼看就要来了,他们却都倒下了。”
“这就是命,咱们得认,但不能服。”
“38年花园口决堤,41年大灾荒,你爸妈就是不信命,才能带着你两次死里逃生,最后还能从豫省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来到这神农架。”
“我还记得那年你爸妈抱着你来到村里,就在这山脚下安了家,后来靠着一手木匠活,打猎、开荒,硬是从一家三口变成了一家十口,真了不起啊。”
老李叔眼神里透着回忆,感慨地说。
“您就放心吧,老李叔,咱已经是顶门立户的男子汉了,不管怎样,一定把弟弟妹妹都拉扯大,再说政府待咱们不薄,给了抚恤金呢。”
“我也就是想着能不能多找些门路。”
少年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也是看着你们从小长大的,就算这寻亲没个结果,你也别担心,大不了回村里来,咱靠山吃山,总能活下去。”
老李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少年点了点头。
“再拿几个土豆,你们路上吃。”
老李叔的媳妇捡了几个土豆,用布包好递给了他们。
少年推辞不掉,道了声谢,这才转身走出门去。
没过多久。
老李叔牵着骡马车,招呼他上车。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风雪之中。
老李叔的媳妇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屋里。
少年坐在平稳前行的马车上,思绪翻涌。
前世,他是个躺平的基层小公务员。
干了二三十年,到头来还是个副科。
换谁都得躺平。
某天下了班。
他又像平时那样,穿着黄袍,给成千上万的牛马送去赖以活命的草料,挣点钱补贴家用。
可一时心软。
跑去见义勇为。
结果被救的人踩着他的肩膀活了下来。
而救人的他,却被人踩着肩膀沉进了水里。
再一睁眼。
就到了五十年代。
成了一个父母双亡、身后还拖着七个弟弟妹妹的顶梁柱。
原主和他前世同名,都叫易中鼎,三七年生人,今年十五岁。
父亲易石心四八年加入了我军在神农架的民兵队伍。
去年给进神农架剿匪的部队带路时遭了伏击,中弹牺牲。
母亲前些日子染上风寒,一病不起,也撒手人寰。
原主悲伤过度,跟着去了。
他取而代之。
穿越过来半个月,他无数次呼唤传说中的金手指。
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在现代社会长大的人,猛然来到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
他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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