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剑守山河 第4章 侦察途中险象生

晨光刚亮，山里还有点冷。张端走在最前面，脚踩在落叶上，软软的，没声音。他抬手示意后面的人蹲低身子。树林很密，阳光只能照进来一点点。地上有根断掉的树枝，朝着北边倒，是昨晚下雨冲的。他蹲下，用手摸了断口——很新，不超过两个时辰。他站起来，顺着树枝的方向看过去，前面地势低，草丛里有一条小路，不太明显。

这路不是官道，也不是放羊的路。它太窄，也不常有人走，但踩过的痕迹连着，说明有人经常来，只是不想被人发现。张端回头，在空中划了个半圆。队伍马上散开，三人一组，靠着树和石头慢慢前进。没人说话，也没人犹豫。他知道队里有人以前是猎人，会看地上的脚印，听风里的动静。现在不用多说，一个动作就知道该做什么。

走了大概半里路，林子更密了。灌木多了，藤蔓挂着，地上湿滑。张端贴着一棵老松往前走，右手一直按在枪上。他不停地看四周——树皮有没有划痕？叶子有没有被踩乱？空气里有没有铁的味道？他爸说过，打仗不光靠力气，还要靠耳朵和鼻子。敌人要是藏在这里，一定会留下线索。

突然，左边传来一点响动。

不是鸟叫，也不是动物踩的声音。像是皮碰到了石头，很短，然后就没了。张端立刻停下，举拳让全队别动。他趴低身子，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慢慢探头看。十步外有块大石头，缝里好像闪过一个黑影。他屏住呼吸，盯着那块石头。

过了一会儿，一只脚从石头后面露出来——包着粗布，绑腿扎得紧，鞋底沾着黄泥和草屑。这不是官兵的打扮。张端慢慢抽出长枪，枪尖朝下，不反光。他用手背轻拍两下左肩，后面的人立刻向两边散开，保持距离，不出声。

就在这时，石头后面猛地跳出一个人，穿褐色短衣，拿着弯刀，直冲张端而来。同时，左右两边也跳出几个人，喊着冲上来，箭也射了过来。

张端转身拔枪，横着一扫，把飞来的箭打偏。那人已经冲到眼前，刀砍向他下巴。他低头躲开，枪尾点地，借力跳起，枪头往上一挑，刺中对方肋下。那人哼了一声，退了两步，跪在地上。张端不等他反应，冲上去，枪杆砸他脖子，把他打晕。

他刚站稳，又有三个人围上来。一个拿矛刺他胸口，他侧身躲开，枪尖擦过盔甲，冒出火星。他顺势抓住矛杆，用力一拉，那人往前扑，他抬膝盖撞他肚子，再用枪柄砸他脑袋，那人倒了。

另一个从背后砍来，张端听到风声，立刻滚倒在地，躲过攻击。他翻身起来，长枪一刺，穿过那人肩膀。那人叫了一声，武器掉了。最后一个见状想跑。张端盯着他，把长枪扔出去，旋转着飞出，打中他小腿。那人摔倒，大声叫疼。

战斗只用了十几秒，五个敌人，三个被打倒，两个重伤，一个被抓。张端喘口气，看了看四周。这些人衣服不一样，武器也不统一，有的拿唐刀，有的拿自制的矛，不像正规军，应该是边寇——金石番的小队。

他正准备让人搜俘虏身上有没有标记，忽然觉得不对。刚才打了一轮，自己这边没人受伤，敌人却这么快出现，人数还刚好对上，像是早就等着他们。

他抬头看，树还是静的，但树梢上有叶子在晃，风早就停了。他心里一紧，马上挥手让大家撤。可就在这时，左边坡上射下一箭，擦着他肩膀飞过，钉进树干。

接着，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不是跑，是慢慢走。有人在高处换位置，有人从旁边包抄。张端明白了：他们不是遇到巡逻队，是进了对方设好的圈套。刚才那五个人，只是诱饵。

“散！”他压低声音，“各自找地方躲，别扎堆！”

话没说完，斜上方射来三支箭，一支射中一个队员的腿，那人闷哼一声，摔进沟里。张端咬牙，不敢去救。他快速看地形，发现自己在一块洼地，四周是缓坡，中间低，像口锅。他们一路跟着脚印走，结果走进了陷阱。

敌人熟悉这里，分成三组，每组三人，轮流进攻。一人射箭，两人掩护，射完就退，下一组接着来。箭从斜上或侧面射来，很难防。张端想反击，让两个人交替前进，靠树掩护靠近右边高地。可刚走几步，对方就发现了，两支箭射下来，逼得他们退回原地。

他又试从左边沟里突围，发现那里有绳子和坑。一个队员踩中机关，虽然没掉下去，但惊动了敌人，引来一阵箭雨压制。张端只好下令停下，收拢人手，守住中间。

太阳偏西了，林子里变暗。张端靠着一棵老树，左手扶枪，右臂袖子破了，有点血。他喘得厉害，汗混着灰流到脸上。他闭眼几秒，让自己冷静。现在不能慌，一慌就会错，全队都可能死。

他睁开眼，再看四周。坡上的敌人不露面，只用箭和哨子联系，配合很好，训练有素。他们不急着杀过来，而是不断骚扰，耗他们的体力，磨他们的意志。这种打法不是普通土匪会的，一定有懂行的人指挥。

张端握紧枪，手指发白。他知道现在被困在低处，看得不远，动不了，没法联络。敌人在高处，随时可以动手。他们只能守着，等对方下一步。

他看向西边山坡，那里树最多，也是唯一没被攻击的方向。他突然想：是不是故意留个口子，让他们往那边跑？如果是假的，就是陷阱；如果是真的，也许还有机会。

他正想着，西边传来一点声音——像有人踩断树枝，又马上安静。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树林。风吹起来，树叶沙沙响，盖住了别的声音。

他慢慢抬起手，准备下令。可还没开口，东边山顶突然响起一声尖哨，像鹰叫。接着，南北两边射来几支带火的箭，插进地上的烂叶，火苗烧起来，烟冒得到处都是。

烟挡住了视线，呼吸也变得困难。张端咳了两声，赶紧用袖子捂住嘴。他知道，这是逼他们动，只要离开掩体，在空地露出来，就成了靶子。

他咬牙，低声说：“别动，守住。”

可话音刚落，西南边大树后闪出一个人，拿着弓，箭已拉开。张端瞳孔一缩，来不及喊，那人就放箭了，箭直奔一个队员的喉咙。

张端大吼，扑过去，枪横扫，把箭打偏。但他自己也失去平衡，单膝跪地。他抬头，正看见那个射手冷冷地看着他。那人嘴角一扬，又搭上一支箭。

张端猛推旁边的树，翻滚躲开。箭擦着耳朵飞过，钉进土里。他还没站起，头顶又传来风声——有人从上面跳下来，双手拿刀，直扑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