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剧透诸天，开局曝光众禽 第4章节《告状》

天刚蒙蒙亮，后院就传来了开门声。

陈凡躺在耳房的床上，翻了个身，从窗缝里往外瞥了一眼。

易中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脚上那双黑布鞋踩在青砖地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快步穿过中院，经过陈凡的耳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朝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陈凡闭着眼没动。

易中海在窗外站了两秒，估摸着屋里的人还没醒，加快脚步出了院门。

陈凡等院门的门轴吱呀一声合上之后才睁开眼睛。

他把被子掀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昨天晚上系统情绪值兑换换来的怀表——金色的表壳，罗马数字的表盘，秒针走得稳稳当当。系统说是从六零年某个瑞士表厂平行世界抽调过来的，不管真假，走时倒是准。

易中海去轧钢厂，走路二十五分钟，到了正好赶上七点上班的点。

陈凡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在脸盆里倒了点凉水抹了把脸，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镜子看了看自己，二十出头，脸盘周正，眉眼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行，不算丢人。

他开门出去的时候，中院已经有早起的人了。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刷牙，满嘴白沫子，看见陈凡出来，手里的茶缸一哆嗦，牙膏沫顺着手腕淌了下去。

“早啊！三大爷。”陈凡冲他笑了一下！

阎埠贵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把脑袋缩回屋里去，门板合上了大半扇。

陈凡没在意，穿过中院往前院走，路过贾家门口的时候，门帘子晃了一下，秦淮茹的脸在窗户纸后面一闪而过。陈凡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出了院门，南锣鼓巷的早晨很安静，只有远处一辆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了两声，打破了青砖灰瓦间的寂静。

陈凡大步朝轧钢厂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正好跟在易中海后面保持两百米的距离。

轧钢厂的门卫认识他，保卫科干事，虽然刚调来没多久，但工牌上清清楚楚印着名字和照片。“陈干事早啊，”门卫打着哈欠把栏杆抬起来，“今天来得。”

“来了！”陈凡点点头，脚步没停。

他穿过厂区，绕过堆着钢锭的空地，直奔办公区那座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楼是老建筑，红砖墙面上爬着半墙的常青藤，墙根底下几棵杨树被风吹得哗哗响。

王书记的办公室在二楼最东头，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党委书记办公室。”

陈凡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里面传出来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听得出情绪很激动。

“……王书记，我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二十五年，从来没向组织告过谁的状，但这件事，我不能不说！那个小陈，搞封建迷信，在院子里放妖术，迷惑群众，败坏风气！昨天傍晚全院大会，他弄了一道白光出来，把乱七八糟的画面投到半空中，这算什么？这是资产阶级的歪门邪道！王书记，这种苗头要是不摁住，以后还得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王书记的反应，然后声音又低了几分：“而且我怀疑……这个小陈的来历有问题，他调来咱们厂之前，资料上写的是城郊插队的知青，但我托人打听过，那个知青点根本就没有他的档案记录！王书记，这个人来历不明、行为诡异，您说，这能不查吗？”

陈凡靠在走廊的墙上，听完易中海这番话，忍不住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好家伙，先是扣封建迷信的帽子，再拿来历不明做文章。

双管齐下，换了一般人还真扛不住，可惜，他不是一般人。

他伸出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沉默了几秒钟，王书记浑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请进。”

陈凡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式的三屉桌摆在窗户底下，桌面铺着玻璃板，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红头文件的复印件。

墙上挂着一幅为人民服务的毛笔字，墨迹已经发黄了，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下巴刮得铁青，穿着一件半新的灰布夹克，他正端着搪瓷缸喝水，看见陈凡进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陈干事？”

“王书记。”陈凡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站在桌子旁边的易中海，“易主任，您也在啊？巧了。”

易中海的脸色别提多精彩了，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指节攥得发白。

“王书记，”易中海飞快地开口，“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人，就是他……”

“易主任。”王书记放下搪瓷缸，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在陈凡脸上转了一圈，语气不急不缓，“你说了一早上，我大概听明白了，不过既然当事人也来了，不如听听他怎么讲。”

易中海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墙站着，眼睛死死盯着陈凡，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脊背弓着，随时准备扑上来。

陈凡走到桌子前面，在易中海刚才站的位置站定，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把目光落在王书记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两秒。

王书记这个人，陈凡心里有数。原著里戏份不多，但属于那种不显山不露水、但什么事都明白的老派干部。

他不管四合院的事，轧钢厂的事他做主。跟易中海的关系，说穿了就是老同事之间那点面子情，谈不上什么交情。

要想在这间办公室里赢，光靠天幕怼脸还不行，得让王书记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用。

“王书记，”陈凡开口了，“易主任说我搞封建迷信，说我来历不明，这两件事，我都可以解释。”

“哦？”王书记往后靠了靠椅背，“你说。”

陈凡从兜里摸出那张怀表，放在办公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来历的问题，我先说，我调来轧钢厂之前，档案寄过来的时候出了岔子，知青点的存档被水泡了，好些人的记录都模糊了，但是城郊派出所那边有底，我托人去查过，证明是有的，只是前些天没来得及跟组织汇报，这是我的疏忽，王书记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打个电话去城郊派出所核实。”

王书记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没有去动它，目光又回到陈凡脸上。“那封建迷信呢？”

陈凡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那不是什么封建迷信，那是一种……怎么说呢…？”他歪了歪头接着说：“一种特殊的信息获取方式，别人怎么叫我不知道，我自己管它叫天幕。”

“天幕？”王书记的眉毛又挑了一下，“你放给别人看的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有些是已经发生过的事。”陈凡说，“有些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易中海在旁边冷哼了一声：“荒诞！王书记你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什么发生过未来过，这不就是江湖骗子的把戏。”

“易主任，”陈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您当年改考勤簿的时候，也是被江湖骗子拍了照片？”

易中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涨成了猪肝色。

王书记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看着陈凡，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浓了几分：“你说有些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那你从我身上，能看到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了几分。

易中海瞪大了眼睛，嘴角已经弯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就是陈凡露馅的时候了，王书记是什么人？那是轧钢厂的老书记，几十年党龄，什么场面没见过？陈凡敢在他面前耍花枪，那是自寻死路。

陈凡看着王书记的眼睛，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杨树的影子在窗户纸上晃来晃去，绿萝的叶子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陈凡开口了。

“王书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淡定地说的，“您小儿子去年刚考上大学，去了省城，学的是法律，您大儿子在部队当兵，去年立了个三等功，喜报寄回来那天您哭了半宿，第二天跟谁都没提。”

王书记的手指停住了。

“您爱人身体不好，有老胃病，前些年您把厂里分的肉票都省下来给她炖汤喝，自己吃了半年的白菜帮子。”

陈凡顿了顿，目光没有躲闪：“这些事，厂里没人知道，易主任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王书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一丝变化，仍然是脸无表情。

但他的手从桌面上拿下去，放到了膝盖上，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旁边易中海的脸色已变得很难看，一副随时就要怒火中烧的神情注视众人。

“你继续说。”王书记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王书记，”陈凡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上，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刚才说天幕能看到的，不止是过去的事，还有将来的事，您儿子学的法律，将来毕业分配，十有八九去的是汉东省。”

王书记的眼角跳了一下。

“汉东那边，水很深。”陈凡接着说，“您儿子是个好苗子，有理想，有冲劲，但如果去了汉东，他会卷入一些他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里，那些人…”他的声音越来越更沉稳，姓赵的，姓高的，姓祁的，他们之间那盘棋，您儿子这个刚毕业的学生，玩不转。”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像一座墓似的，杨树叶子哗啦哗啦响，风声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玻璃板底下那张红头文件的一角微微翘起。

王书记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易中海靠在墙上的身子晃了一下，公文包从胳膊底下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他居然忘了去捡。

过了很久，久到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被风吹得转了半个圈，王书记才慢慢开口。

“陈干事，”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三度，但意外的平稳，“你这些话，我记下了。”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但陈凡知道，这一局，他赢了。

易中海的告状，从王书记说出记下了这三个字开始，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行了！”王书记摆了摆手，“你们俩先回去，厂里的事情，该干什么干什么，易主任，你那个四合院的温度问题………？”

他看了易中海一眼，目光淡淡的，但里面含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冷的东西：“好好调节调节。”

易中海弯腰捡起公文包，手指抖得拉链拉了两下才拉上，低着头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陈凡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陈凡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