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搬砖交租去 第二十六章 旧笔和新笔

傍晚，林默把夜市收摊的东西归拢好之后，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抽屉。旧笔在左边，新笔在右边，中间隔着他随手丢进去的一截废笔杆。

他先拿出旧笔，握在手里掂了掂。笔杆已经干透了，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像一截枯枝。笔帽松松地搭着，一拔就掉，里面也是空的。他把笔杆举到灯下看了看，笔尖已经开裂，墨水彻底干涸，像是再也挤不出一滴墨水的样子。

“要是你也去过那扇门后面，你还能回来吗？”他对着旧笔说。

旧笔没有回答。

他又拿起新笔，拔开笔帽，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在。”

墨色很浅，但确实留下了。他放下笔，看着那个字。

“父亲大人，您是在跟笔说话吗？”

林默猛地一回头。窗台上蹲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巴尔回来了。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长袍，头顶的羊角上缠着一截灰白色的蛛网，看起来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中途根本没停过。

“你不是说三天？”

“本王是这么说的。”巴尔从窗台上跳下来，脚落地的声音比平时重，“但本王抄了近路。”

“近路？”

“地狱的‘门’，”巴尔说，“如果你知道怎么找它，路程能缩短一半。本王运气好，碰到一条裂缝还开着，从裂缝口钻出来正好在你楼下。”

他走到书桌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纸面上那个“在”字。

“您在写什么？”

“在写一个答案。”

“给谁？”

“不知道。”

巴尔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他绕到林默对面坐下，爪子搁在膝盖上：“本王查到了一些事。”

“你说。”

“地狱深处那些遗迹——本王找到了。和记忆中的位置一样，墙壁上的符号还保留着。本王照着你的乱码拓印了一部分去对比，结果……”

“一样？”

“不完全一样。符号的结构接近，但方向相反。”巴尔伸出爪尖，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你画的圈是顺时针的，遗迹里的符号是逆时针的。”

“逆时针是什么意思？”

“逆时针在古地狱语里有一个含义——‘返回’或者‘归还’。”

“归还什么？”

巴尔沉默了一会儿：“归还那些不该被拿走的东西。”

林默看着他的眼睛，停了一下：“那扇门，是不是也在归还什么东西？”

“本王不知道。”巴尔说，“但本王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碰到那个姓赵的女人了。”

“赵铁柱？”

“她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到本王从裂缝里出来，她没有惊讶，也没有问本王这几天去了哪里。她只是说了一句：‘把这个带上去。’然后把这个给了本王。”

巴尔从袍子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和赵铁柱之前给他的那些不一样——这个信封封了口，正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

“你妹妹画的。”

林默接过信封。封口很紧，他用指甲沿着边缘划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之后，是一幅铅笔画。画的是一条走廊。走廊很窄，两侧的墙壁很高。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光。而门前面站着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两个人都背对着画面，只能看到轮廓。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这是小画画的？”

“那个姓赵的女人是这么说的。”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本王刚落地的时候。她说完那五个字就把信封递过来，然后回车里了。”

林默把画翻过来看背面，右下角有一行字，是林小画的笔迹。字迹不太稳，像是画到一半才想起来要写这一行：

“哥，我梦到的走廊，和你巷子里那扇门是连着的。”

林默把画放在桌上，用手掌把纸压平，又看了一遍那条走廊两侧墙壁的高度——和他画圈的那条巷子的墙面材质几乎一样，像是同一个人画了两幅画，但角度不同。

“父亲大人，”巴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个女人在楼下等了三天。她说停电那天晚上就开始等了。”

“她为什么不直接上来？”

“她说你出门的时候没问她，说明你还没准备好。”巴尔停了一下，“本王觉得她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林默没有说话。他看了窗外一眼，路灯已经亮了。灯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光。

他看了巴尔一眼：“笔帽是你取走的？”

巴尔愣了一下：“什么笔帽？”

林默拿起那支新笔，把笔杆顶端转向他：“新笔的笔帽不见了。”

巴尔凑近看了看：“本王没有动过你的笔。”他伸出爪尖，捏起笔杆举到窗前的光线下看了看，“这道磨损的位置，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拧过的痕迹。不是本王干的。”

他放下笔，看着林默：“在你出门的时候，有人进来过。”

林默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幅铅笔画上。画里的走廊尽头那扇门，和他巷子里见过的那扇门，是同一种弧度。门缝里透出的光落在门前的两个人影身上。大人牵着小孩，像是正要走进去。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画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

“巴尔，”他说，“明天陪我出摊。”

“本王正有此意。”

窗外路灯的光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巷口那盏灯比昨晚又提前了一分钟亮起。林默站在窗前看了一眼灯下的地面——那片灰白色的粉末还在，边缘比他记忆中的稍微扩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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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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