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搬砖交租去 第二十五章 赵铁柱的夜班

停电的那天晚上，夜市整条街都是黑的。

林默没有出摊，也没有出门。他坐在书桌前，就着台灯的光翻那本《所罗门钥匙》。旧书页边缘泛黄，字迹模糊，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他翻到曾经画过乱码的那一页——纸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他把书合上，放回床底下的纸箱里。

晚上十一点左右，手机震了一下。赵铁柱发来一条消息：“你睡了没有？”

林默：“没有。”

赵铁柱：“楼下，帮我拿个东西。”

林默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路灯底下停着那辆深灰色的车。赵铁柱靠在车门上，没有抬头看他的窗户，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下楼的时候，赵铁柱已经把保温袋打开了。里面是两份盒饭，还冒着热气，其中一盒的盖子上贴着一张纸条：“不加芝士。”

“你还没吃饭？”林默接过那盒。

“吃了半份，剩下的带给你。”赵铁柱把保温袋放在车顶上，“夜班没什么事，路过。”

林默端着盒饭，没有拆开：“停电到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说是管网检修，实际是那根电缆烧了。位置在你摊位的正下方，电缆套管里有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电工处理的时候还以为是水泥浆。”赵铁柱看着他，“我查了一下那条电缆的铺设记录，三年前埋的，之前没有任何故障记录。”

林默没有说话。他低头打开盒饭盖子，饭菜都还热着。他夹了一口饭，嚼得很慢。

“路灯也在那根线上。”赵铁柱说，“所以你那条巷子的路灯这几天提前亮，也是因为它通过这根电缆接收到了某种脉冲信号。”

“什么信号？”

“还在查。但信号频率和你画圈之后产生的波动对得上。”

林默把饭盒放在车顶盖上，看着她：“你说过，那天在夜市我妹妹画画的时候，周围的空气有扰动。”

赵铁柱点了点头：“那种扰动和电缆里的信号频率一致。”

“也就是说，我画圈的时候，会产生一种信号。我妹妹画画的时候，也会产生同一种信号。那条电缆接收到了这些信号，路灯提前亮了。”

“理论上是这样。”赵铁柱说，“但还有一个问题——路灯的开关控制器是机械式的，不接收无线信号。它不应该被那种频率触发。”

林默没有接话。他低头继续吃饭，夹了几口之后，他说：“那扇门，可能不只是我推开的。”

赵铁柱看着他。

“有人在更早之前就打开过它。”

赵铁柱站在路灯下面，没有反驳。她安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到林默面前。画面上是一扇门——和他推开的那扇一模一样。漆面剥落，木质，门缝透光。

“三年前拍的。”赵铁柱说，“当时有人报案说这条巷子里有一扇没有编号的门，我去看过一次。”

“那时候门还在？”

“在。但我没有推开它。”

“为什么？”

赵铁柱把手机收回去：“因为当时我推不开。”

她说完这句话，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窗落下来，她看了一眼林默手里那盒吃了一半的饭：“明天中午通电。如果你还想出摊，可以出。”

她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拐过巷口开远了。林默站在路灯下，吃完剩下的半盒饭，把盒子叠好扔进垃圾桶。他上楼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扇门不在他能看到的角度，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回到房间，他把那支新笔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书桌正中，笔尖朝前。然后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路灯暗黄色的光。三年前赵铁柱去推过那扇门，没有推开。现在那扇门自己开了。

他拉上窗帘，关了灯。黑暗里，天花板上的裂缝似乎又向外扩了一点点。他没有再看它，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中午，电来了。夜市恢复供电。林默推着车出了摊。摊位支好之后，他站在铁板后面，铁板在升温，酱料瓶排成一排。铁板的温度升到合适的时候，他拿起铁铲，翻开了第一面冷面。翻面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滋滋响。

他一个人站在摊位后面，站到了天黑。路灯在六点三十八分亮了，比昨天又早了四分钟。路灯下的地面上，那片灰白色粉末的痕迹被扫干净了，但他口袋里那包用纸巾包好的粉末还在那里。

巷子深处的门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开着，但他还没有走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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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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