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白衡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继续平静地述说着那些残酷的常识。
“星之民的肉体永远不会苍老,但寿命的长短却像程序一样固定,十五年的期限一秒钟都不会多,一秒钟也不会少。”
“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极其精准地算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剩下多少喘息的时间。”
“也正是基于这个特性,那些‘死期将至’的星之民会被明码标价,当做换取海量资源的外交‘商品’送往各大星球,最后在那里的土地上化作养料。”
讲到这里,白衡的嘴角泛起了一抹苦涩的弧度,他有些愧疚地垂下眼帘,原本温柔的神采也瞬间暗淡了下去。
“真的很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我压根就不是什么匹诺康尼的特殊贵宾。”
“说到底,这颗虚伪的星球上根本没有所谓的贵宾,我之所以能享受到这些特权,仅仅只是因为……”
“我只是一件已经被签好协议、等待交付的交易商品罢了。”
这最后的一席话,如同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流萤的心口上,将她心底残留的那一丝侥幸砸得稀碎。
她就这样木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惊恐、哀伤、愤怒等无数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的鼻头酸得厉害。
与此同时,在那跨越位面的直播间里,气氛也压抑到了冰点。
在长达几分钟的时间里,甚至没有一条弹幕敢跳出来打破这份死寂。
说真的,在白衡自己揭开真相之前,所有的观众都没有预料到剧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崩塌。
毕竟在之前的画面里,白衡总是在笑,他能尽情享受匹诺康尼的美食,也能和流萤在热砂时刻毫无顾虑地奔跑。
他表现得那么温柔、那么优雅,仿佛整个世界都温柔地包裹着他。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总是把阳光留给别人的人……
肩膀上竟然扛着如此沉重且绝望的宿命。
直播的画面还在继续跳动。
在那个晨风微醺的天台边,银发少女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衣襟,过了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颤抖的话。
“你能不能……亲口告诉我,你现在的年纪?”
年龄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数字,但对于白衡来说,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从他作为“商品”踏上这片梦境的那天起,他的生命其实就已经进入了谢幕阶段。
即便如此,流萤还是固执地想要知道。
她想要去了解这个少年的全部,哪怕每一个细节都带着血和泪。
“十四岁零十一个月。”
白衡依旧像往常一样露出了那种和煦如春风的笑容,说出了那个对星之民而言等同于审判书的数字。
十四岁零十一个月。
这个稚嫩得有些过头的数字,即便是在寿命最短的种族里,也往往意味着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可对于星之民白衡来说,这已经是站在了悬崖的最边缘。
可他在吐露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神里竟然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恐慌。
死亡,这个让宇宙中无数强者都为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的概念,在白衡的眼中却表现得像回家一样寻常。
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本就压抑的直播间观众们再次感觉心脏被重重揪了一下。
琪亚娜:“剩下的时间竟然只有一个月了……如果算上他之前寻找流萤的那段时间,也就是说他来到这里的时候,生命就只剩两个月了啊……”
佩拉:“这怎么可能……这也太残忍了……”
黑天鹅:“一个被当做货物交易掉的商品,一段即将燃尽的生命,可他依旧愿意对这个世界展露笑颜,这只能说明,从降临匹诺康尼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经接纳了那个注定的结局。”
姬子:“就像‘星之民’这个名字的本意一样,在灿烂中诞生,在绚丽中消亡,这就是他们逃不脱的命运铁律。”
星:“寿命论什么的真是最讨厌了!谁快点给我递把菜刀!我要给白衡匀三十年!不!五十年的寿命都行!”
银狼:“这要是能募捐,我估计在座的各位每人捐一年,他都能活成千年王八了。”
荧:“那个……现在流萤的心情应该彻底崩溃了吧?”
流萤:“没关系的……我还撑得住。”
虽然发出了这样的弹幕,但任谁都知道这不过是逞强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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