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白衡忍不住哑然失笑,他伸出那只略带凉意的手,在流萤那头柔软的短发上轻轻挼了几下。
“真的没必要摆出这么一副如上战场般的表情,其实我这些事,也没你想的那么惊悚吓人。”
在简单地安抚好少女那紧绷的情绪后,白衡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线,那里正有一抹即将破晓的晨曦正一点点晕染开来。
他的语调变得悠远而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寂寥:
“你以前在那些古老的传说里,有没有听人提起过一种叫‘火星蝶’的奇妙生物?”
“那是一种极其神秘的昆虫,它们不仅拥有那种艳丽得足以夺走世人呼吸的外貌,更神奇的是,由于体质特殊,它们每一次振动翅膀,都会向周围释放出大量的热能,源源不断地供给周围那些弱小生物所急需的温度。”
“哪怕是在这种冻入骨髓的严寒之地,只要有它们存在,就能凭一己之力撑起一片最适合生存的舒适领地。”
“但万物都是公平的,这种近乎神迹的能力是有代价的,它们的生命周期往往短暂得令人扼腕,从它们破茧成蝶的那一刻算起,直到生命的烛火熄灭,它们在人间停留的时间仅仅只有短短的30天。”
“当死亡那一刻真正降临时,它们会像秋天那些枯萎的败叶一样,成片成片地从半空中凋零坠落,最后化为尘埃。”
“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在于,哪怕它们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它们生前带来的那份‘温暖’却会奇迹般地在土地里留存下来,那片土地会因此变得异常肥沃,植物会疯狂生长,就连周围的野兽也会变得更有生命力。”
白衡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复述一本破旧的百科全书。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迷人磁场。
就在流萤听得入迷,心神正一点点被那个名为“火星蝶”的故事所牵动的时候。
白衡却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那双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少女,语气平静到近乎残忍:
“我们星之民,便是类似的存在。”
那些短促却重若千钧的话语,让流萤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空白。
所谓“差不多的存在”,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深意?
少女有些失神地站在原地,一种极其压抑的直觉在心底飞速蔓延开来。
白衡并没有停下,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平缓,耐心地向她揭开了那层残酷的面纱。
“每一个像我这样的星之民,从降生起就背负着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的慷慨赠予。”
“这份让无数凡人眼红到发狂的绝世容颜,虽然为我们的母星换来了空前的繁荣与抵御外敌的力量,但天平的另一端却压着沉重的筹码。”
“作为等价交换的严苛代价,我们星之民的生命跨度,最长也仅仅只有区区十五个年头。”
“这就是为什么世人习惯将我们称作‘星之民’的真正原因。”
“就像是那划过夜空的流星,虽然那一秒钟美到了极致,却也注定逃不过迅速熄灭的宿命。”
流萤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设定。
或者应该说,这些内容在那些记载寰宇秘闻的古籍中都能找到痕迹。
可此时此刻,当这些冰冷的文字从白衡口中亲口说出时,流萤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石压住,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
白衡那清冷淡然的话语依旧在耳畔回荡。
“当星之民的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天际会坠下承载着星神祝福的瑰丽流星,它们会砸在大地之上,给予那片土地取之不尽的生机。”
“我们族人将其敬畏地称为‘星星坠落之地’,可那些外来的家族成员,却只顾着将其唤作‘福音’。”
这个讽刺的词汇,瞬间触动了流萤脑海中那段并不愉快的记忆。
不久前那位女性艺者尖酸刻薄的咒骂声,此刻仿佛又在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呸!什么高贵的星之民!不过是一群朝生暮死的蜉蝣罢了!”
“若不是‘家族’看中了你们死后化作的‘福音’,你们这群短命鬼哪有资格踏进匹诺康尼的大门?”
流萤慢慢地抬起头,那张精致如瓷娃娃的面容上写满了震惊,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心中那个最不愿承认的猜测终于得到了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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