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七日我铸大明军工链 第七十四章 铳管炸膛的代价(上)

边关七日我铸大明军工链 凌云风笔 军事历史 | 穿越时空 更新时间:2026-07-07
瀑布阅读
瀑布
从本章开始听

陈策从废铁坊后墙缺口走回校场时,东边天已经泛了鱼肚白。

他没回灶房,直接走到库房门口,从门板背面扯下半张糊墙的旧棉纸。纸边发黄,中间还有两块水渍,但够大。他把纸铺在库房门板上,从灶膛里捡了根烧剩的木炭,蹲下来开始写。

王守义从北墙一哨下来换岗,看见陈策蹲在门板前,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陈策头也没抬,炭笔在纸上划出第一行字:“北墙一哨至四哨——守墙。敌冲墙时点火。一哨点东侧假火位,二哨点校场中央假火位,三哨点北墙内侧假火位。点火次序:一哨先,二哨后,三哨最后。错序者杖二十。”

王守义看了两行,没说话。

陈策继续写:“北墙一哨退路——墙根往西,绕老榆树桩空洞外侧,下枯沟。二哨退路——沿墙根直下枯沟口塌陷处。三哨四哨退路——校场中央桩集合,等二哨信号再撤。”

他把退路写完后在每条后面画了个箭头,箭头旁边标了记号——老榆树桩画个圈,枯沟口画个叉,校场中央桩画个三角。

“东墙一哨至三哨——”陈策换了一行,“敌冲北墙时不动。听见三声空铳响,东墙一哨往北墙补位,二哨三哨原地盯东墙外侧。听见五声空铳响,全员撤校场中央桩。”

王守义蹲下来,指着东墙那条:“东墙补位的人跑过去要穿过整个校场,建奴要是从北墙裂缝冲进来,正好撞上。”

陈策停笔看他。

“校场中央桩到北墙一哨,直跑三十步,拐弯四十步。”王守义用手指在纸上比划,“建奴从裂缝冲进来,到校场中央桩只有二十步。补位的人跑不过建奴。”

陈策把炭笔递给他。

王守义接过笔,在东墙补位那条下面画了条折线:“东墙补位不跑校场。从东墙根绕废铁坊后墙缺口,沿北墙根往西摸过去。这条路多绕四十步,但全程贴墙根,建奴从裂缝冲进来先看见校场,看不见墙根摸过去的人。”

陈策盯着那条折线看了三息。

“写上。”他说。

王守义在折线旁边标了四个字——“贴墙根走”。又在废铁坊后墙缺口位置画了个小方块,方块旁边写“接应点”。

“补位的人到了废铁坊后墙缺口先蹲下。”王守义说,“看校场中央桩的火把。火把晃三下,说明建奴已经冲进校场,补位的人从缺口摸出去打他们侧背。火把不晃,补位的人继续贴墙根往北墙摸。”

陈策把这条也写上去。

“接应点谁蹲?”他问。

“赵老三。”王守义说,“他磨了四根铁钩短矛,蹲在缺口后面正好。建奴冲进来先看校场火把,不会往废铁坊黑角里看。”

陈策在“接应点”旁边写上“赵老三”,然后继续往下写。

“南墙西墙各哨——敌冲北墙时不动。听见七声空铳响,全员翻南墙往南坡撤。撤前先点南墙内侧假火位。”

“校场待命队——李继祖带。敌冲入校场时第一批顶上去。配柴刀两把、铁钩三根、天火秘药两罐(暗伤)。秘药投掷次序:李继祖先投第一罐,亲兵张四投第二罐。投完立刻退回南墙。”

写完李继祖那条,陈策在“暗伤”两个字下面划了两道横杠。

“控火位三人——”他换了一行,“王守义东墙内侧假火位,赵老三校场中央假火位,李继祖北墙内侧假火位。点火时辰:卯时六刻、午时、酉时、子时。每次点火前先看北墙一哨火把信号。火把举三下点,火把不举不点。”

“口令轮换——”陈策在纸面最下方划了条横线,下面单独写,“卯时至午时口令‘北墙’,午时至酉时口令‘枯沟’,酉时至子时口令‘断箭’,子时至卯时口令‘铁渣’。换岗时对口令,错一字杖十。”

他把炭笔搁下,站起来退后两步。

整张棉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十二条,每条后面都标了记号、箭头或横杠。退路用圈叉三角标,接应点用方块标,暗伤秘药下面划双杠,口令单独隔开。

王守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能背。”他说。

“不是给你背的。”陈策把棉纸从门板上揭下来,走到校场中央桩旁边,把纸贴在桩上。桩是北墙门框拆下来的半截榆木桩,一人高,面朝校场。

陈策从灶房找了半勺剩粥,抹在纸背面,拍在桩上。粥糊得纸边发皱,但贴住了。

“各哨换岗时自己来看。”陈策拍了拍桩,“看三遍。背不下来就抄在手上。”

王守义站在桩前,把十二条从头默念了一遍,念到东墙补位那条时停了一下,又念了一遍“贴墙根走”和“接应点”,然后点头。

“接应点这条是你补的。”陈策说,“打仗时你盯这条。”

王守义没应声,但伸手在桩上拍了一下,跟陈策拍桩的动作一样。

东边天亮得更快了。北墙裂缝旁边的断箭箭头从银白变成灰白,校场中央桩上的棉纸被晨风吹得纸角掀起来,露出背面粥糊的湿印子。

陈策转身往废铁坊走。

废铁坊后墙缺口旁边搁着两杆修过的锈鸟铳。第一杆火门扩裂过,用湿泥临时封住了裂缝,外面缠了三圈麻线。第二杆是昨晚从三杆里挑出来状况最好的那杆——铳管外壁只有两处锈斑,火门完整,扳机连杆没变形。

但陈策知道这杆铳的铳管内部有裂纹。

昨晚试火前他用铁钩探过铳管,钩尖在管内壁离火门三寸的位置刮到一条缝。缝不长,不到半寸,但摸得到。当时他选了这杆铳装药——因为另外两杆状况更差,一杆火门扩裂到不能再装,一杆铳管鼓包变形已经扔在墙角。

只剩这杆能赌。

陈策蹲下来拿起第二杆铳。铳管外壁的两处锈斑在晨光下看得清楚,一处靠近火门,一处靠近铳口。火门完整的那个圆孔周围有一圈新磨的铁痕——昨晚他用砂轮把火门边缘的锈磨掉了,磨出里面还没锈透的铁。

他从库房拿出最后一份装药。残火药筛完烘干后只剩六两,试火消耗四两,现在手里这二两是全部家底。药勺舀起来时勺底能看见铁锅的铁色——药粉薄得铺不满勺底。

陈策把二两药粉倒进铳管,用通条压实。装弹丸时他犹豫了一下——弹丸是拆铁箍熔出来的铁疙瘩,比标准弹丸重两钱。重弹丸膛压更高。

他把弹丸塞进去,用通条压到底。

王守义从校场走过来,站在废铁坊门口。

“这杆铳管里有缝。”陈策说,没抬头。

“知道。”王守义说,“昨晚你探铳管时我看见了。”

“缝离火门三寸。”

“炸膛就炸在那个位置。”

陈策把火门盖掀开,往火门里倒引药。引药是筛药时专门留出来的细粉,比装药细,倒进火门时能看见粉末从火门孔里漏下去,填满了火门和铳管之间的引火道。

“装药只有这一份。”陈策盖上火门盖,“这杆炸了就没了。”

“不试也不行。”王守义说,“明天建奴冲墙,你手里一杆能响的铳都没有,北墙一哨的人看见建奴冲到墙根,手里只有铁钩和柴刀。”

陈策拿起铳,走到废铁坊后墙缺口。缺口外面是北墙根往西的窄道,窄道尽头是老榆树桩空洞。他把铳口对准老榆树桩方向——那个方向没人,弹丸打出去会钻进空洞里。

王守义往后退了三步,站在废铁坊门框内侧。

陈策扳开火绳夹。火绳是昨晚用桐油浸过的麻线,燃速稳定在十息。他用火折子点燃火绳头,火绳头冒出青烟,火星沿着麻线往火门方向爬。

他举铳。

火绳火星爬到火门盖边缘。

击发。

铳管里先是一声闷响——药粉点燃了,弹丸开始往前推。然后闷响变成尖啸,尖啸从铳管中部传出来,位置正好是火门往前三寸。

陈策看见铳管外壁那处锈斑裂开了。

不是炸。

是裂。

铳管从内部裂纹处往外鼓,铁皮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撕,撕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口子边缘的铁皮往外翻,翻出来的铁皮内侧是红锈色。

火药气体从裂口喷出来,带着没烧完的药渣。药渣喷在陈策左手小臂上,隔着棉衣烫进去。

弹丸没飞出铳口。

弹丸卡在裂口前面半寸的位置,堵死了铳管。

陈策把铳放下。左手小臂的棉衣袖子上烧出七八个黑点,黑点边缘的棉布还在冒烟。他用手拍灭烟,袖子下面皮肤发烫,但没破。

王守义从门框内侧走出来,捡起铳看裂口。

“缝炸开了。”他把铳管翻过来,指着裂口内侧,“你看这里——裂纹从内壁往外撕,撕到外壁锈斑位置就炸穿了。锈斑那里的铁皮本来就薄。”

陈策看着裂口。

昨晚他用铁钩探到的那条缝,现在变成了两寸长的裂口。裂口边缘的铁皮往外翻卷,卷口内侧能看见一层深褐色锈蚀——锈是从内壁往外锈的,外壁那两处锈斑只是锈透了露出来的部分。

铳管内部锈得比外面严重。

“三杆全废了。”陈策说。

第一杆火门扩裂不能再装,第二杆刚才裂膛卡弹,第三杆昨晚鼓包变形扔在墙角。三杆锈鸟铳,试火消耗四两药,最后一杆炸膛消耗二两药,残火药全部用完。

一杆能响的铳都没有了。

陈策把裂口的铳搁在废铁坊墙根,站起来走到校场中央桩前。

桩上贴的棉纸还在,晨风吹得纸角啪啪响。纸上十二条,每条都写了点火、退路、补位、口令。但没有一条提到鸟铳。

因为写纸面令的时候,他手里还有一杆能赌的铳。

现在没了。

王守义跟过来,站在桩旁边。

“北墙一哨到四哨,守墙时手里只有铁钩、柴刀和天火秘药。”王守义说,“建奴冲到墙根,他们拿什么打?”

陈策盯着桩上的纸面令。

“把天火秘药重新分配。”他说。

他伸手在纸面上改了两处。北墙一哨原本配一罐完好秘药,他改成两罐。北墙二哨原本配一罐完好秘药,他改成一罐完好加一罐暗伤。校场待命队原本配两罐暗伤,他划掉,改成“不配秘药,只配柴刀铁钩”。

“完好秘药还剩四罐。”陈策说,“全压在北墙一二哨。建奴冲墙时,一哨先投第一罐,二哨接着投第二罐。两罐投完,建奴如果还没退,一哨投第三罐,二哨投第四罐。”

“四罐投完呢?”

“投完就没有了。”陈策说,“北墙的人退到校场,靠铁钩和柴刀打。”

王守义看着改过的纸面。

“暗伤两罐配给谁?”

“配给控火位。”陈策说,“王守义东墙内侧假火位一罐,赵老三校场中央假火位一罐。建奴冲进校场时投。暗伤罐投出去可能不响,但建奴不知道。看见罐子飞过来他们就会躲。”

王守义沉默了两息。

“零火器。”他说。

“零火器。”陈策重复了一遍。

校场中央桩上的棉纸被晨风吹得整张掀起来,又拍回去。纸面上十二条军令下面,陈策用炭笔加了一行字:

“北墙守墙火器:无。以天火秘药四罐替代。秘药投完以铁钩柴刀接敌。”

这行字写在纸面最下方,炭笔划得很重,笔划边缘有炭渣碎屑。

赵老三从校场中央假火位走过来。他手里攥着磨好的铁钩短矛,矛尖在晨光下泛白。

“铳呢?”他问。

陈策指了指废铁坊墙根。

赵老三走过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发青。

“三杆全废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全废了。”

“明天建奴二百骑冲墙,北墙的人拿铁钩捅?”

飞卢小说网 8c.5aimc.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创新、原创、火热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小说网!

按左右键翻页

最新读者(粉丝)打赏

全部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

关于我们| 小说帮助| 申请小说推荐| Vip签约| Vip充值| 申请作家| 作家福利| 撰写小说| 联系我们| 加入我们| 飞卢小说手机版| 广告招商

AllRights Reserved版权所有 北京创阅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创阅文化科技有限公司

ICP证京B2-20194099 京ICP备18030338号-3 京公安网备11011202002397号 京网文〔2025〕0595-191号

飞卢小说网(8c.5aimc.com) 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京零通190302号)营业执照

RSS 热门小说榜
小说页面生成时间2026/8/17 11:00:19
章节标题
00:00
00:00
< 上一章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