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不过能不能爬到队里最高位置，那可全看拳头够不够硬，再加上一点老天赏的运气。
说起来，产屋敷耀哉其实并不怎么避讳这些。
原因很简单，他们有个共同的敌人：恶鬼。
只要这头怪物还在，鬼杀队和官方之间就还能维持个相安无事的局面。
彼此客客气气，偶尔闹点小摩擦，三言两语也就揭过去了。
但现在——鬼王死了。
威胁没了，平衡瞬间碎了一地。
悬在那些老爷们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灰飞烟灭，他们压了一辈子的胆子和欲望就像决了堤的水，汹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尤其是当他们盯上了乔桥手上那些黑科技，以及那个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箱子时，什么东西“理性”都被丢到脑后了。
贪婪跟野火燎原一样，一下子就把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自打被黑船一脚踹开国门起，岛国这些权贵就一天到晚眼巴巴地渴望着力量。
乔桥带来的这些东西，恰好戳中了他们心里最深处的痒处。
于是鬼王一咽气，暗处早就按捺多时的人马便鱼贯而出，手里揣着兵器，把这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想要顺利接管如今的鬼杀队，不是简单的事。
“让鬼杀队乖乖交权？产屋敷，你脑子清醒点。”
“鬼王确实完蛋了，这一点不用怀疑。你以前能在政商两界玩得转，是因为什么？”
“说穿了，还不是那群恶鬼给了你高不可攀的地位。”
没有鬼的威胁，你的地位凭什么维持？
“何况，产屋敷先生，我还听到了不一样的风声。这次能赢下那场决战，靠得根本不是你们砸了大把银子训练出来的呼吸法剑士，那玩意儿已经过时了。”
“真正发挥作用的，是这种阳光灯。只要我们这边的科学家搞懂它，恶鬼就和纸糊的一样。”
“有了它，国家还要白白养着你们这群舞刀弄枪的人？现在把鬼杀队交出来，还能给你们留个像样的体面下场。”
产屋敷耀哉看到代表手上那小小的手电筒时，以他的敏锐瞬间明白了一切。
“让我想想。”
从家主到最稚嫩的孩子，产屋敷家族太清楚了：恶鬼既然灭绝，鬼杀队这杆旗就成了烫手山芋。
握着一身超凡武力，还有这么多愿意赴死的成员，这些加在一起会让外人眼里的他们变成不稳定因素。
即使曾经是英雄，转眼也可能被安上罪名，毫不留情地被抹掉。
于是，在孩子们终于消灭了所有恶鬼之后，产屋敷耀哉心里就已经拟好了下一步：解散鬼杀队。
他把家族积攒多年的资产全都取出来，换算成丰厚到足够任何人舒服下半辈子的遣散费，一个不少地分给每一位鬼杀队的兄弟。
这是唯一能让这些付出血汗守护过人间的人安全脱身的法子。
只是这一切盘算都需要时间。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这些岛国官家摆出的阵仗，远比产屋敷耀哉能估算到的更急躁。
他原以为，起码还能有数个月的缓冲时间。
数不清的枪口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包围圈已经缩到极致，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还有配备齐全的正规军队，从头到尾井井有条地封锁住去路，甚至连部队都提前部署好了。
这帮人手里拿着的装备，显然不是什么杂牌货。
“乔桥先生是他们的目标？”
“马上把人转移到最安全的地方，不能再拖。”
“他对整个鬼杀队有救命之恩，那样的才能还有一切的潜力，绝对不该落到这帮人手里，被随随便便控制住。”
趁着中场休息返回内室的空当，产屋敷耀哉顾不上疲惫，火急火燎地对手下最得力的柱低声下令。
然而就算做出安排，胸口那股强烈的不安感依然没散。
千年来孩子们豁出性命保护普通人，对抗恶鬼，好不容易在斩下鬼王之后，换来的竟然是全副武装的人类围剿。
被鬼伤害的人变成了斩鬼者，倘若被人背叛的人选择变成恶鬼来复仇……
他脑中闪过某个熟悉的身影。
“千万不要对人类绝望，乔桥先生……如果你连对人类都彻底失望，这世道出现的灾难恐怕不会比鬼王逊色多少。”
“很遗憾，现在任何人禁止离开现场。”
“这家伙玩硬的？他在给外界传信！”
“绝不能让他得逞！”
“拦下来。”
“自由射击权限已下达！”
满身血污的不死川实弥硬生生杀到珠世藏身的小屋门口时，半边褂子都快被鲜血泡透了。
子弹嵌入皮肉深处，几乎能看到底下的骨头。
对付恶鬼他是一等一的好手，可对面全是活生生的人，实弥到底没办法痛下死手。
从一开始就他对这个教导大家屠鬼之术的人类小师傅压根没当回事。
后来随着点点滴滴相处，从乔桥的眼神和无数次拼命周旋中慢慢看明白，那家伙的抗争、愧疚还有奋不顾身是在替多少性命赎罪。
当波纹呼吸法彻底传开，实弥这辈子除了家主之外，头一回把一个人敬重到这种高度。
“快带大师走！”
门外的炭治郎还没来得及弄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成排枪手已经追到这头。
“全部蹲下！抱头！”
“武器丢掉！”
他们已经下令，只要是没被鬼杀队控制的危险人员，可以直接开火。
“你不放下武器就立刻打死你。”
“抓到了就押回来。”
走廊那头，长相凶恶的家伙守在门外：“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老子杀鬼杀得够多了，倒是还没砍过人。”
这时，一串突兀的枪响撕碎了夜晚的沉默。
乔桥醒了。
自己从混沌中挣脱出来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新一轮的鬼王已经苏醒。
而那群恶鬼体内汹涌的食人冲动，刚冒头就被【思维恒定】给死死压了下去，打翻了无惨最后那点后手算计。
“怎么突然这么乱。”
乔桥睁开眼时，正被人拽着左奔右突，“现在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到底睡了多久？”
他担心自己在精神世界里吞掉无惨整个过程，结果现实中直接睡过了好几个时代，从大正一觉睡到战争爆发。
“乔桥，你终于醒了。”
是祢豆子的声音。
乔桥抬眼看，四周光线昏暗。
“我们在箱子里面吗？”
他问道。
箱壁上敲了一声。
应该是她哥哥就抱着箱子在跑。
祢豆子目光含着哀伤：“哥一直在抱箱子……我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明明大家都是人类，却突然疯了一样向我们动手。”
“哥哥和他们都杀得很难。”
她轻声道，“难道是无惨还留下了什么？”
“我明白了。”
乔桥在沉睡状态时，听觉还能隐约捕捉外面的动静。
他扫视一圈，周围的角落躺着大量负伤的鬼杀队队员。
他甚至用通透世界看到了风柱不死川实弥和霞柱时无透一朗，那两人全都是重伤濒死的模样。
二十六处骨折，其中一处碎骨插入肺部，肺部穿孔留有弹痕。
只有一口气靠珠世的能力吊着。
珠世与蝴蝶忍正蹲在地上，为几名中弹的鬼杀队成员处理伤口。
不死川实弥瞧见乔桥睁眼，脸上立刻涌起明显的喜色。
可他刚想坐起身，肺部猛地一抽，灼痛如火烧般扩散开来。
肺部被洞穿后，呼吸法直接崩解，不然他还能靠波纹之力自愈，情况绝不会落到这般狼狈。
“躺着别动。”
乔桥抬手按住他，“告诉我，鬼杀队为什么会跟军队干上？”
实弥皱着眉，痛苦地低喘：“我不清楚。我脑子笨，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家主跟那帮人见面时，趁休息空当让我赶紧带你离开。可我刚出门，那些家伙就把路堵死了，冲着我开枪。”
“我就只能跑，跑得越快越好……不过，看到大师，我明白了——他们的目标是你。快逃，越远越好。”
乔桥听完，脑海中把零散线索逐一串联。
他之前就和产屋敷耀哉谈过这个话题。
鬼的存在，赋予了鬼杀队存在的价值。
这份价值和底蕴，足够让产屋敷家族挤进岛国的权力博弈核心圈。
但产屋敷家守着“鬼杀队是保护人类”的信条，硬是将自己与肮脏切割干净。
初心是好，可留下的空当，反而让人类社会内部的蛀虫钻了进来。
那群蛀虫，大概正在暗处嘲笑着——这些与恶鬼搏杀的英雄领袖，竟不懂如何利用自己的本钱去掠取权势。
毕竟，在政客眼里只有利益，根本不需人性。
“这样看，”乔桥低声道，“无惨只要假装被彻底消灭，躲个五十年，说不定鬼杀队自己就倒了。”
人类社会五十年的安稳假象，足以让高层权力彻底换血，将这只暗处守护的组织遗落在历史角落。
“只要发现鬼杀队开始失去价值，那帮人就保准会落井下石——撤资金、断粮饷、甚至以各种手段逼迫队员退出。至于行政上的阻碍更是不胜枚举，比如出门作战还得忙着去警察局捞人，分分钟逼得人心寒腿软。”
“等时机一到，无惨突然现身，带来真正的死亡阴影，疼痛与恐惧到位了，那些曾百般刁难的“老爷”才会想起该掏钱重建鬼杀队。只是这份所谓的“优势背后”，也总要拿一些活生生的命当礼物祭旗，死了的人反过来又被赋予英雄的名号。真是可悲得可笑、愚昧得可怜。以为这种无耻的运作只会在大陆国家上演？其实相反，岛国的官僚机器里尽塞满这一团糟。
被鬼杀的人变成刀锋向上的猎鬼者，人被同类辜负久了，却活生生再变成一个恶鬼。”
接下来该怎么办？
跑吗？
将众人从死亡线上勉强救回来之后，蝴蝶忍一边擦干血迹，焦急地向乔桥问道。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活——全靠这个年轻人领着走。
乔桥却只是轻声道：“我清楚该怎么处理。困在里面的猎鬼同伴我来救出来。”
“善良的人不该成为替罪羊。”
“我陪你一道。”
蝴蝶忍听他这话，几乎连想都没想便用力拉紧绷带——那是掩护其他人撤退时实打实挨的一发子弹留下来的痕迹。
场上还能支撑的数名鬼杀队员同时高呼：“加我一个。”
可即便如此，大部分参与者眼中仍然是恐惧难消。
对上食人恶鬼尚可以咆哮迎战；
但接下来的对手，竟然是一个个和他们留着同样的血脉的人类的祸害。
“这哪叫从猎鬼者变成杀人犯？”
乔桥孤零零扫过所有人惊恐的脸色，落在地上。
紧接着轻声吐出十一个字：“后面的事，我来处理就够了。”
一个激灵地抬眼望住他——仿佛隔着他身后阴云一般说出了第二个惊讶。
“一个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蝴蝶忍一把揪住乔桥的衣领，瞪着他喊道，那些人手里端着枪和坦克，任凭他剑法多厉害、刀刃多锋利，也根本砍不动那层钢铁。
这番话其实也说出了祢豆子的心里话，这少女向来只用沉默和眼神支撑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决定。
其他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烦躁。
乔桥却咧嘴一笑，爽朗地回应，既然刀剑没屁用，那就让恶鬼去应付他们算了。
蝴蝶忍一愣，问他恶鬼？
下一秒脑子里猛地转过弯，终于明白乔桥先前为什么会昏过去。
我不死川实弥连喊叫的力气都快没了，气若游丝地说自己快完蛋了，大师，以后照顾一下我弟弟。
乔桥立马摆手说他可不擅长管别人家的熊孩子，何况是你那种不省心的不良。
说完，乔桥直接伸出食指，戳进不死川实弥的胸膛，一滴恶鬼之血按进了他的心脏。
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那个帮着珠世治疗伤员的愈史郎看着乔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低声念叨鬼……鬼王。
他刚才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一股堪称顶级的恶鬼血统压制。
珠世叹了口气，明白过来，问乔桥是否变成了鬼王，这又是他自己选的路？
乔桥嗯了一声说是的，随口丢出一句话，屠龙者终成恶龙。
得到这番承认，周围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复杂。
鬼杀队一直最敬仰的英雄突然蹦到了阵营对立面，成了最后的Boss，大家顿时生出一种被狠狠欺骗的滋味。
蝴蝶忍却动作极快，哗地抽出刀，直直对准乔桥，厉声质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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