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崛起：从流放边陲到权倾天下 第三十六章 新章

第三十六章新章

盐铁配额审议会定在八月初一，地点在京城户部大堂。天工商会作为北方六州唯一受邀的民间商会，将与其他十一家商号同台竞标。消息传到北凉时，陈雨柔正在核算第三季度库存。她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开账册写下：八月初一，京城盐铁配额审议会。天工商会受邀竞标。

整个七月剩下的日子，北凉城都在为这场审议会做准备。赵铁匠带着学徒日夜赶工，准备带到京城展示的样品——天工长刀、高炉铁锅、水泥试块、高铝水泥试块，每一件都经过反复检验。林远让陈雨柔把天工商会成立以来所有产品的质量数据和客户名录整理成册，附上北凉、朔州、云州三地守备军的装备清单和水泥工事验收报告，装订成厚厚一本《天工商会货品实录》。

七月二十八，林远带着陈雨柔和石敢，以及十名护卫队员，从北凉出发前往京城。马车走的是新修的水泥官道，经朔州、过云州，一路向南。陈雨柔坐在马车里，膝盖上摊着那本《天工商会货品实录》，反复核对每一页的数据。石敢骑在马上，刀不离手，眼神时刻扫着官道两侧。

八月初一，京城户部大堂。十二家商号的代表分列两旁，户部尚书高坐正中，兵部、都察院各派了一名侍郎旁听。周延年坐在都察院的位置上，对林远微微点了点头。

竞标从辰时开始。前几家商号的陈述都是老一套——供货能力、朝廷人脉、历年业绩。轮到林家时，林家大房嫡长子林明堂亲自出马，承诺林家冶铁坊年产生铁五十万斤，能独家供应北方六州全部军需铁器，条件是盐铁配额由林家统一调度，各州不得自行采购。

周延年当场问了一句：“林家的铁器质量如何？可有边镇守备军的验收报告？”林明堂脸色微微一变，支吾了两句，被户部尚书抬手打断：“下一个。天工商会。”

林远站起来，没有拿讲稿，只让人把样品一一摆在堂前。天工长刀、水泥试块、高铝水泥试块，还有那本厚厚的《天工商会货品实录》被呈到户部尚书案头。“天工商会是民间商会，没有朝廷人脉，也没有五十万斤的年产承诺。但北凉守备军的九十七把天工刀，每一把都经过实战检验，朔州守备曹峻将军亲自用腰刀对砍，腰刀断了天工刀毫发无损。北凉城墙用水泥重修后，投石机石弹砸上去只留白印。这些不是承诺，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天工商会主张盐铁配额公开竞标、价低质优者得，不主张任何一家商号独家垄断。”

堂上安静了一会儿。户部尚书翻着那本实录，翻到北凉守备军装备清单那一页，看了很久，然后抬头问刘铁山是否在场。林远答话后，他合上实录，又问天工商会若获得部分配额，能否按时供货。林远答以现有产能和扩产计划，并主动提出欢迎户部派员到北凉实地查验。

审议会从辰时开到午时。最终结果在午时三刻揭晓：盐铁配额不再由任何一家商号独家垄断，改为公开竞标，各州府自行招标采购。天工商会获得北凉、朔州、云州三地铁器及水泥优先供货权，草原互市独家经营权，西域商路水泥及铁器独家出口权。林家获得蓟州、幽州两地铁器供货权。其余配额由其他九家商号分得。

消息传到北凉时，全城沸腾。王麻子在商仓门口放了三挂鞭炮，赵铁匠破天荒放了一天假。刘铁山在练兵场上把天工刀举过头顶，对守备军兵士们吼了一嗓子：“从今往后，老子的兵就用天工刀，谁来了也不好使。”

八月十二，北凉城门口新立了一块石碑。石碑用高铝水泥浇筑，高两丈，宽五尺，上面刻着八个大字：天工开物，利泽北方。落款是一行小字：大周三百七十四年八月，北凉百姓敬立。

入夜，林远和陈雨柔并肩站在城墙上。远处高炉蓝焰映着星空，更远处西域方向的夜空泛着一丝微光——那是在戈壁滩上新修建的水泥水井驿站亮着的灯火。那条商路上的驿站已经有了四处，下一步是修到高昌城门口。

“下一步是什么？”陈雨柔问。

“云州分会下个月开业。西域商路在入冬前再修两座驿站，明年开春把水泥卖到疏勒。”林远说完转过头看着她，“你的账册该换新的了。”

陈雨柔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已经记满大半的账册，封皮上“天工商记”四个字已经磨得有些发白。她笑了一下：“早就准备好了，新的封皮写的不再是‘天工商记’，是‘天工商会总账’。现在是朔州、云州、高昌，以后是疏勒、于阗、波斯——封皮上那四个字写得下吗？”

林远没有回答，但他嘴角的弧度在夜色中分明翘了起来。远处铁器铺的锤声停了，学堂里狗娃点着油灯在练字，城东小院里柳姨娘正在灯下缝一件新棉袍。这座被北风刮了三百年的边城，今夜灯火温暖，呼吸均匀，像一个终于站稳了脚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