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火苗猛地蹿起来，把附近的夜色和阴影都推开了。
近海之王的肉被架在火上，油脂很快被烤得滋滋作响，浓烈的肉香混着海风飘开，勾得人胃里发空。
跳动的火光映在艾斯脸上，把他那张本来就阴晴不定的脸照得更加复杂。
有震惊。
有不甘。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伊恩看着他，再一次开口。
“波特卡斯·D·艾斯。”
“要不要跟我一起，把这片大海流传了八百年的狗屁宿命，狠狠干碎？”
火焰噼啪作响。
艾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风吹过火堆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楚。
最后，他才别别扭扭地吐出一句话。
“伊恩·艾德里安。”
“嗯？”
“你对……‘海贼王’怎么看？”
伊恩听到这问题，眉梢一挑，显出几分兴趣。
“海贼王？”
“你问的是这个称号，还是你那个亲爹？”
艾斯的脸立刻绷紧了。
他像憋着一口气，胸膛都起伏了一下，最后才硬梆梆挤出两个字。
“……罗杰。”
“海贼王罗杰，你怎么看他？”
其实艾斯也不知道，伊恩到底是怎么知道他身世的。
可除了达旦一家这些“家人”之外，伊恩是他碰到的第一个清楚他身份的外人。
更关键的是，伊恩刚才表现出来的态度和别的人完全不同。
他既没有畏惧。
也没有厌恶。
更没有那种一提到“海贼王”就本能排斥的反应。
艾斯从小到大，几乎都是活在一种对“海贼王”充满敌意的空气里。
周围的人一提到那个名字，语气里不是憎恶，就是恐惧。
所以他才更在意伊恩会怎么说。
伊恩盯着火堆上的肉，沉默着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
“一个生错了时代的可怜人。”
艾斯当场愣住了。
眼神都空了一瞬。
他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一个和别人不同的答案。
可也没想到会离谱到这种地步。
可怜人？
这三个字，和他心里那个海贼王的影子，根本搭不到一起去。
“站在海贼的角度看，你爹确实活得很传奇。”
伊恩不紧不慢地翻动烤肉，火焰舔着肉块表面，烤得金黄发亮。
“在海上闯了那么多年，做成了过去几百年都没人做成的事。”
“这一点，没人能否认。”
“但可惜也就可惜在这儿。”
伊恩顿了一下，语气陡然一转。
“如果你爹早出生八百年，他也许就是那个真正的救世主，甚至可能赢到最后。”
“如果他晚出生个五六十年，他也有机会成为这一代的救世主。”
“可惜，他偏偏卡在了一个最尴尬的年代。”
“所以我才说，他生不逢时。”
艾斯的眼皮猛地跳了几下。
尤其伊恩那一句句“你爹”，听得他额角都快冒火了。
“这有什么可怜的？”
艾斯提高声音，像是急着替谁争一口气。
“我爹……不，罗杰可是海贼王！”
“我知道啊。”
伊恩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那又怎么样？”
“他是海贼王，不妨碍我这么评价他。”
“站在海贼的角度，他当然算成功。”
“可换个角度，他的人生也未必不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伊恩说到这里，摆了摆手。
“算了，反正人都死了。”
“人死为大。”
艾斯额头的青筋又跳了跳。
他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能用这种语气去评价海贼王。
荒唐得让他想发火。
可偏偏伊恩说话时的样子又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陈述自己的判断，反倒让人更难受。
艾斯吸了口气，强行把情绪压下去。
“艾德里安。”
“嗯？”
“你来找我，是因为我是海贼王的儿子吗？”
伊恩回答得很坦然。
“有一部分原因。”
“毕竟是海贼王的儿子，听着就挺像个了不起的大名人，专门看一眼也不亏。”
艾斯嘴角抽了一下。
这答案，坦白得有点气人。
伊恩却没停。
“不过，我决定招募你，和你的身份关系不大。”
“我看中的是你自己的潜力。”
“你这家伙，未来大概率会成长成个不错的战力，做帮手够格。”
“再说了，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本来也在我的计划里。”
艾斯望着火光，沉默了下来。
眼前这个男人说话太直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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