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黑化反派总在自我攻略 第87章 原书男主现身

代表是在攻下督军府的第三天午后来的。

霍北城在前院议事厅里整理霍云庭留下的账册和文书。老四当家坐在侧面的条凳上，汇报降军整编的进展。林星遥在窗边的圈椅里，就着日头翻看那摞沈霍往来的旧信。

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把满屋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脚步声从大门外传来。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和天水城最近的气氛格格不入的从容。

一个穿灰色绸衫的中年男人迈过了门槛，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他个头不高，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只黑漆皮公文包。整个人往那一站，像是从银行柜台后面走出来的。文质彬彬，一丝不乱。

门口的守卫拦了他一下。他停下来，微笑着把一张名帖递过去，姿态客气得像在拜访生意伙伴。

守卫把名帖送到议事厅。霍北城接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把名帖转给了林星遥。

名帖上写着一行端正的小楷：江北商会·理事·方文远。

林星遥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方文远。原书里替沈牧之打理大半个江北情报网的人。沈牧之策动霍云庭夺权的那一步棋，就是他亲自操盘的。

她放下名帖，抬头看向议事厅门口。

穿灰色绸衫的人已经站在门槛外面了。微笑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谨而谦和。

林星遥注意到的不是他的笑，是他站的位置。

他踩的地方，恰好是门槛外侧半寸。既没有跨进来僭越，又没有退到门外的院子里。恰好卡在“礼貌”和“不卑不亢”之间的那个微妙平衡点上。

很会把握分寸的人。

霍北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方理事，商会的手伸得够长。”

方文远笑了笑。

“霍少帅说笑了。商会只管买卖，不问军政。只是沈二爷听说霍少帅收复天水，特意托我过来道贺一声。”他顿了顿，“顺便——有些事情，想跟少帅当面聊聊。”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议事厅里的人，落在林星遥身上的时候，微微停顿了半秒。

那半秒很短。短到旁人不会注意到。

但林星遥捕捉到了。他在确认她的位置，确认她在这个房间里扮演的角色。

“沈牧之让你来谈什么？”霍北城问得直截了当。

方文远依然微笑着。

“沈二爷的意思是，霍云庭现在在他那儿，但沈家不打算养一个废人。霍少帅如果愿意谈，霍云庭和沈家之间的那些往来——沈家可以给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经济补偿。沈家愿意让出江北商会三条运输线路的经营权，外加一笔数目可观的银元。”他停了一拍，“条件是——霍云庭的命，沈家保。”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老四当家的脸色沉了沉。他没有开口，看向霍北城。

霍北城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偏头看了林星遥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来说。

林星遥站起来。

她从窗边的圈椅走到议事厅中央，在方文远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她打量了他片刻。那种打量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是在看一个她已经知道底细的人。用一个“我知道你究竟是谁”的目光在打量着。

“方理事，”她开口了，“您替沈二爷跑腿跑了十一年了。从沈家二少爷还是学堂里的毛头小子那时候就开始了吧？十一年的交情，沈二爷信任您，什么事都交给您办。”

方文远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包括三年前霍家满门那件事——也是您替他把霍云庭从沈家拉出来的吧？”

方文远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

那种僵很细微。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他眼角的肌肉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容依然在，但笑容底下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位姑娘是——”

“林星遥。霍少帅的账房先生。”

方文远重新看着她。

她在霍云庭府上待了三年。这他知道。沈牧之的档案里记着一个叫“青鸾”的女人，来历模糊，去向不明。可眼前这人站在霍北城身边，姿态不像是俘虏收编，倒像从一开始就在这儿等着。

他对不上号。

“账房先生似乎对商会的事很了解。”方文远的语气依然客气，但已经少了几分开始的从容。

“了解谈不上，只是碰巧知道一些事。”林星遥说，“比如您那副金丝眼镜，镜腿上刻着一行小字——‘沈二爷赠’。比如您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环形的旧疤，是早年被仇家绑的时候留下的，沈二爷亲自去赎的人，所以您对他忠心耿耿。再比如——”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黑漆皮公文包上。

“您现在来谈‘三条运输线路加一笔银元’的‘经济补偿’，实际上那三条线路本来就快被沈家放弃了。用来换霍云庭一条命，对沈二爷来说稳赚不赔。但您没说的是——霍云庭手里握着沈牧之军火走私的全部账目。他死了，账目就落到别人手里。您保的不是他的命，是那些账本。”

方文远的笑容终于彻底收住了。

他站在门槛外面的那个微妙位置上，一只手扶着门框，手指的关节微微泛白。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从林星遥脸上移开，又移回来。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评估了面前的局面。

“姑娘，”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这些话，你怎么会知道的？”

林星遥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方文远的呼吸节奏微微变了。

金丝眼镜上的刻字、左手无名指的旧疤、军火走私账目的事——每一件都在他的要害上。这些事要么只有沈牧之最亲近的人知道，要么就是沈家内部极核心的机密。一个“账房先生”，就算再能干，也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获知这些信息。

除非她不正常。

他重新打量了她一眼。那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郑重。

然后他收回了扶着门框的手，后退了半步。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客气的微笑，但比来时薄了一层。

“看来霍少帅身边，卧虎藏龙。”

他朝霍北城微微欠了欠身。

“今天谈的事，少帅可以再想想。沈二爷不急。如果少帅改主意了，随时让人递话到商会就行。”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两个随从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穿过前院的青砖地，消失在府门外面。

议事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四当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攥着枪柄的手松开了。

“妈的……这人看着斯文，透着股阴气。”

霍北城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星遥从窗口方向走回来。她的表情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在圈椅上坐下，继续翻那摞旧信。

阳光照在她翻书的手指上。金镶玉的链子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方文远。”霍北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林星遥没有抬头。

“我以前说过，我在霍云庭府上待了三年。沈牧之的人和霍云庭来往的时候，方文远来过好几次。我听人提过他的事。”

“你连他镜腿上有刻字都知道？”

“有一次他来的时候天气热，摘下来擦过汗。我恰好看见了。”

霍北城没有追问。

他看着林星遥低头翻信纸的侧脸。晨光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细细的，密密的。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慢慢叩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你觉得沈牧之会继续保霍云庭？”

“保。但保的方式和方文远说的不一样。”林星遥抬起头来，“沈牧之不会用钱买霍云庭的命。他是做惯了生意的人，不会做亏本买卖。他会用霍云庭做筹码，来换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什么？”

林星遥合上信纸，看着他。

“他想要你交出兵权，离开天水。”

霍北城没有反驳。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交叉起来，指尖抵着下巴。他看着窗外的天空，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算准了对方会来这一手，所以并不意外。

“那就等着。”他说。

议事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老四当家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阳光在厅堂的地板上缓慢地移动着，从东边的窗沿挪到正中的砖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林星遥坐在圈椅里，看着霍北城靠在椅背上的姿态。他整个人是放松的——不是那种疲惫的松弛，而是一种蓄势待发前的平静。

方文远今天来过了。沈牧之已经正式亮出了底牌。

接下来，就看霍北城怎么接了。

系统提示：

【反派黑化值：5→4】

【好感度：100（满值）】

【任务进度：96/100】

【提示：“原书男主现身”完成。原著关键配角·方文远已识破。黑化值降至4，距归零仅差4点。】

她翻了一页信纸，继续读。阳光暖融融地铺在她膝盖上。窗外的院子里有人正在清扫落叶，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从门缝里渗进来，和着这个初冬午后所有的安静与笃定。

霍北城依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他嘴角那一道极淡的弧度，从头到尾都没有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