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黑化反派总在自我攻略 第84章兵临城下

那一夜，霍北城的大军围住了督军府。

五百人。四条街同时推进。脚步声压在青石板路面上，闷闷的，像是地底传来的雷。

整座府邸被围死了。

老四带人封了后门和侧门。刀疤脸占了府外所有制高点，屋顶、钟楼、街对面的茶楼二层，每一个能架枪的位置都蹲了人。孙德胜的营封锁了主街两端路口。一兵一卒都不许放进放出。

火把从四面亮起来。红通通的光映在青砖围墙上。

整座督军府像一只被困在火圈里的兽。

府内传来砸东西的声响。

瓷器碎裂。桌椅被掀翻。男人的咆哮和咒骂。那些声音隔着围墙传出来，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像是困在笼子里的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霍云庭砸了一整夜。

霍北城站在主街最前面。

火把在他身侧成排地亮着。光把他的脸映得明暗交错。他的目光落在朱漆大门上，落在那块“霍府”牌匾上。匾面金漆剥落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色。

他鼻梁上的旧疤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深。像是刀刻上去的。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站着，一身深色军装，肩背笔直。

像一把刀。被磨了三年，终于等来出鞘的这一刻。

身后五百人静默地等待着。

没人催。没人出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扇门对他意味着什么。

“霍北城。”

林星遥走上来，站在他身侧。

他没有回头看她。但他的肩膀微微松了半分。

那是一种“我知道你在”的无声确认。

“今晚围住就行。”她说。

“他的人已经散了。城里城外都是你的人。他跑不了。”她顿了顿，声音不高，“给他一晚上。让他想清楚，是死还是降。”

霍北城沉默了。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火把的光在他瞳孔里跳动了两下，映出她的倒影。

“你怕我冲进去？”

“怕你太急着进去，反而着了道。他有密道。他既然敢占这座宅子，就一定留了后路。你今晚冲进去，他可能从密道跑了。”

她停了一拍。

“围他一夜。让他以为自己还有希望。他就会留在里面，等着天亮之后再想办法。”

“等他以为的‘办法’全部落空的时候——”

“他就跑不了了。”

林星遥点了点头。

霍北城收回目光，看向那扇门。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大腿侧面。一下。两下。然后停住了。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的队伍。

“留三百人围着。其余人轮流休息。”

“天亮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许从府里飞出去。”

命令传下去。队伍动了起来。

有人就地坐下，靠着墙根歇息。有人去街角的临时伙房领干粮和水。火把撤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继续亮着，在府外围成一道不间断的光圈。

霍北城没有走。

他依然站在主街上，面对那扇门。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林星遥站在他身旁。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沉默地守着那座被火把照亮了的宅子。

夜风从街面上吹过。火把的焰苗歪了歪，又重新立起来。

府内的摔砸声渐渐弱了。

霍云庭大概累了。

终于安静了。

“你说他会投降吗？”林星遥问。

“不会。”霍北城说。他的声音很平。“他不是会投降的人。他宁愿死，也不会跪在我面前。”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霍北城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前的青石板路。石板上有一道裂纹，从他站着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府门下面。细的。弯的。像一道干涸的河。

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星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霍家的家法。”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

“叛族者，逐出宗祠。不准入葬祖坟。”

林星遥侧过头，看着他。

火把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暖色的边缘。他的睫毛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得紧。

但那种紧，不是用了死力气的僵硬。

是一种——终于决定下来的松快。

“你恨他吗？”

霍北城沉默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

“恨。”

他又停了一下。

“但更多的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他是我堂弟。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爹没亏待过他。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星遥没有再问。

她伸出手。

那只手在夜风里悬了一瞬。

然后落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指冰凉。在深秋的夜风里站了大半夜，早就冻透了。她的掌心覆上去的时候，他微微颤了一下。

但没有抽开。

两个人就那么在火把的光里站着。一只温热的手，覆着一只冰凉的手。

夜更深了。

月亮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光穿过火把的橙红，在天水城的街面上铺开一片奇异的、冷暖交织的光晕。

霍北城低头看了看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他的手指慢慢翻过来，掌心朝上。

与她十指交握。

那个动作很轻。

像是不确定该不该这么做。

但做了之后，又不想松开。

“今晚。”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拦住我。没让我冲进去。”

林星遥握了握他的手。

“明天你会谢我更多。”

霍北城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的弧度。

但在火把的光和月光交织的夜色里，清晰得像是画上去的。

他望着她。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两簇跳动的火光。

像一个一直走在黑暗里的人，终于看见了前方的光亮。

他松开她的手。

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林星遥认出来了。那枚金镶玉。他在祠堂里拿回来的，一直贴身收着。

他把链子解开。银链在他指间垂下来。玉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在我身边跟了三年。”

“我娘给我的时候说，戴着她。让她替她看着我。”

他把链子绕过她的后颈。在她颈后轻轻扣上。

金镶玉落在她的锁骨之间。贴着衣领内侧的皮肤。

那枚玉还带着他贴身焐出来的温度。

温热的。

像一个还没说出口的拥抱。

他的手指在她颈后停留了一瞬。

然后收回去。

他看着她。火把的光和月光同时落在她身上。那枚玉被映得温润透亮。

“等我回来。这玉就是你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像是许一个他一定会兑现的诺言。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林星遥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把所有的防备、猜疑、冷硬全部剥落之后，露出来的、最底下的那一层东西。

她没有说“好”。

没有说“我等你”。

她只是把手抬起来，按在锁骨之间的那枚玉上。

“嗯。”

那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夜风正好吹过。

府门前最后一排火把的焰苗，被吹得齐刷刷地歪了一下。

霍北城看着她。嘴角那一道弧度又深了一分。

然后他转过身。

重新面对那扇朱漆大门。

他的肩膀依然笔直。但他站着的姿态，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像是一根被攥了太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了半分。

林星遥站在他身后。

手指按着锁骨之间的玉。

系统提示：

【反派黑化值：10→8】

【好感度：100（满值）】

【任务进度：92/100】

【提示：兵临城下完成。黑化值已降至8，距离任务完成仅差8点。下一阶段：江山为聘】

她在夜色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面对那扇紧闭了三年的大门。

把手心里那枚玉的温度，默默地、一寸一寸地收进心里。

后半夜她没有睡。

她坐在街角一堆码好的木箱上，靠着墙。远远地看着霍北城依然站在府门前的背影。

火把烧短了一截。又一截。

值守的士兵换了一班。又一班。

他始终没有离开。

天边泛起一线灰白的时候，他动了一下。

他抬手按了按后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然后他转过身，朝她坐的方向看过来。

两个人隔着大半个街面的距离。晨光刚刚从屋顶的轮廓线后面透出来，把整个天水城的屋顶染成一片连绵的暗金色。

他对她点了点头。

她回了他一个点头。

天要亮了。

今天，那座门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