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黑化反派总在自我攻略 第75章 乔装潜入

城墙是青砖砌的，比丰城的土墙高了整整一倍。

林星遥蹲在芦苇丛里，苇叶割着她的袖口。城楼上的哨兵来回走，枪端得笔直，刺刀在午后的太阳底下反光，一明一灭。三道城门——正门、东侧门、西侧门——每一道前面都排着长队。士兵在翻包袱，摸腰间，盘问来路。

“比丰城难进十倍。”刀疤脸压着嗓子。他蹲在她旁边，苇秆在他脚下咔咔地断。“霍云庭把主力都调回来了。四十个人硬冲，门都摸不着。”

霍北城没说话。

他站在一棵槐树后面，目光在城墙上走。一个哨位，两个哨位，三个哨位。他的视线在城楼正上方停住了——那里插着一面旗，旗面被风吹得展开一角，绣着什么纹样，林星遥看不清。

霍北城的表情变了。

很细微。眼角往下压了一点点，嘴唇抿进去一瞬。然后那点变化就没了，像水面上的涟漪被抹平。

那面旗。大概是霍家的旧旗。

霍云庭占了督军府，连旗都没换。

“不能硬冲。”霍北城收回目光，转向老四当家，“最近的成衣铺子在哪儿？”

老四当家愣了一瞬：“城东有个镇子，有布庄。少帅你要——”

“买两身衣裳。体面点的。”

半个时辰后。

林星遥站在镇子路边一棵老槐树下，低头看自己这身新行头。墨绿色提花缎面的旗袍，滚着深色边，袖口一圈缠枝纹。料子不算顶好，但在这小地方，已经够看了。头发被一个婆子重新梳过，盘了髻，鬓边插一根银簪。

霍北城从布庄出来。深灰色长衫，黑绸马甲，礼帽。他本来就高，往那儿一站，活脱一个城里来的富商。

问题出在眼睛上。

他身上的锐气太浓。换了衣裳，藏不住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冷。

“你笑一下。”林星遥说，“富商哪有不笑的？”

霍北城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

僵硬得像刀鞘卡住了。

“……行了。”林星遥收回目光，“看着像要吃人。”

霍北城恢复了常态。他低头看她这身打扮，目光在她鬓边的银簪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走吧。”

两人并肩往城门走。老四当家带着其余人留在几里外，等信号。

城门口，排队的人绕了几道弯。士兵翻包袱，摸腰间，盘问来路。林星遥排在队伍里，余光跟着前面几个士兵的动作走——先翻包袱，再摸腰，最后一句“从哪里来，找谁”。

轮到他们了。

黑脸士兵抬下巴：“包袱打开。”

霍北城把包袱放桌上解开。几件换洗衣裳，一小包银元。士兵翻了翻，抬眼。

“干什么的？”

“做生意的。”霍北城的声音不高不低，带出一点商人特有的圆滑，“来天水看看货。”

“看什么货？”

“布料。听说天水南街的布庄货好，想进一批。”

士兵又看他一眼。目光转向林星遥。

林星遥打了个哈欠。

她用手背掩着嘴，懒洋洋往霍北城身上歪了一下。

“爹——快点嘛。”她皱起眉，声音拖得又软又腻，“人家站得腿都酸了。”

那语气里带着一股娇养出来的不耐烦，眉眼之间皱着，像是嫌这城门口又脏又乱。

士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住了。

穿得好，长得俏，那股“我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姑娘”的气场，隔着三步远都能感觉到。他打量她，嘴唇动了动。

林星遥先开了口。

“你看什么看？”她撅嘴，拽霍北城的袖子，“爹，他老盯着我看。我不进城了，咱们回去吧，天水城的人怎么这样啊。”

黑脸士兵被噎住了。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旁边的老兵油子推了他一把：“行了，一个娇小姐有什么好查的。放行。”

黑脸士兵收手，偏头示意他们过去。霍北城拎起包袱，说了声“别闹了”，带着她迈过城门。

走出十几步，林星遥把那股子娇蛮劲儿收了。她侧耳听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过了。”她压低声音。

霍北城没接话。但他走路的速度微微放慢了一点，让她能跟得更顺手。

两个人沿主街往里走。街面比丰城繁华，铺子开着门，行人往来不绝。但街角站着的巡街士兵也比丰城多了两三倍，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气氛在表面的繁华底下绷得死紧。

林星遥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扫着街道两侧。她在记路，也在记哨位的位置，巡逻的频率。霍北城大概也在做同样的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他偏头看左边的时候她看右边，他放慢脚步的时候她也慢下来。

走过两条街，霍北城低声开口：“先找落脚的地方。南街有家客栈，以前我爹的旧部开过。”

“安全吗？”

“不知道。”他说，“去了再说。”

南街尽头，一家小客栈。门脸不大，招牌上四个字：顺来客栈。笔画粗犷，力道很足。

霍北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招牌。眼神动了一下。

他推门走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五十多岁，正噼里啪啦打算盘。听见有人进来，他抬头。

算盘珠子哗啦一声掉了一串。

他的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翻过去——震惊，恐惧，然后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眼眶开始泛红。

“少——”

“掌柜的。”霍北城打断他，声音平稳，“还有上房吗？两间。”

老头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捡算盘珠子，手指抖得不听使唤。珠子又掉了两颗。

“有……有上房。天字号，两间挨着的。客官随我来。”

他引着两人上二楼，推开走廊尽头两间紧挨着的房门。门关上的那一刻，老头转过身。

噗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

“少帅！您还活着！”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霍督军出事之后我就找不到您了……后来霍云庭占了天水，我都不敢打听，怕给您惹麻烦……”

霍北城伸手扶他。

老头不肯起。他抓住霍北城的手腕，抓得指节发白，老泪纵横。

“王叔。”霍北城的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温度，“起来说话。”

老头被扶起来坐着，拿袖子抹了两把脸，才稍微平复些。他认出了林星遥，没多问，只说：“少帅，您来天水可千万小心。霍云庭把整个督军府都布成了铁桶，里三层外三层的兵。”

他顿了一下。

“还有……沈家的人来过。”

霍北城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家？”

“沈家二少爷的人。半个月前来的，住了两天。走的时候霍云庭亲自送出来，客客气气。”老头压低声音，“少帅，那姓沈的不是好东西，他跟霍云庭背后有勾连。您要是想动霍云庭，得防着沈家插手。”

霍北城沉默了。

几息之后，他点头：“知道了。王叔，你这儿安全吗？”

“安全。后院有地窖，往城外通了一条暗道，是以前霍督军让人挖的。本来是防围城的，后来没用到。”老头往前倾了倾身子，“少帅您要是需要——”

“先留着，用的时候找你。”

老头连连点头，又抹了把脸。他识趣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是客栈后院的瓦檐，一棵老槐树的树梢。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霍北城站在窗边，伸手把窗扇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在光线里轮廓分明，嘴唇微微抿着。

林星遥站在他身后，靠在桌边。

她在回味城门口那场戏。

打哈欠，撒娇，使小性子堵士兵的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那娇蛮劲儿拿捏得——怎么说呢，像本色出演。

霍北城配合得也好。那句“别闹了”，不轻不重。是当爹的口吻，又留着余地，不生硬。分寸刚刚好。

她正在心里复盘，霍北城忽然转过身来。

“你演这么像，”他说。声音不高，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探究，“到底骗过我多少次？”

林星遥对上他的视线。

阳光从窗缝里切进来，正好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霍北城站在光里，她站在光的边缘，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几乎碰在一起。

她想了想。

笑了一下。

“你猜。”

霍北城看着她。没有回答。

但他嘴角那道弧度，极其细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了几分。

他转回身去，继续从窗户缝隙里看外面的街道。林星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肩背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里舒展开来——像一只终于找到栖身之处的兽，收起了利爪，露出了底下温热的皮毛。

系统提示：

【反派黑化值：40→38】

【好感度：92→94】

【任务进度：60/100】

【提示：‘乔装潜入’任务完成，下一阶段——夜探督军府】

她把靠在桌边的姿势换成了站直。

今晚，还得去一趟督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