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黑化反派总在自我攻略 第69章作战室里的较量

夜袭后的第三天，霍北城召集了第一次正式作战会议。

林星遥是被老四当家亲自来通知的。敲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三分。她换了件干净衣裳，把匕首别在腰间，跟着老四当家穿过前院。

“都有谁？”她边走边问。

“少帅、三当家、我、刀疤脸，还有几个小队长。”老四当家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你。”

林星遥点了点头。

作战室里那张长条木桌周围已经坐满了人。霍北城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幅新画的山川地形图，羊肠小道和溪流渡口都标了出来。三当家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看见林星遥进来，浓眉拧了一下。刀疤脸坐在斜对面，表情倒是平静，只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其他几个小队长她不认识。目光扫过去，每一个人都在掂量她的斤两。

“坐。”霍北城头也没抬。

林星遥在长桌末端坐下来。离主位最远，但视野最好——能看清每一个人的表情。

“人到齐了，说正事。”霍北城把地图往中间推了推，“三天前那次夜袭，东面防线的反应慢了。哨兵发现敌情到报信，中间隔了四分钟。我们损失了三个兄弟。”

他顿了顿。

“谁来说说，四分钟的原因。”

三当家清了清嗓子：“东面哨口离前院最远，又是上坡路，跑过来就得两分钟。加上晚上视线不好，确认敌情又花了两分钟。这四分钟是正常的。”

“如果是正常，”霍北城声音不高，“那就不需要改进。”

三当家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还有一个问题。”刀疤脸开口，“夜袭那晚，东面打得最凶的时候，西面后勤通道没人守。要不是林姑娘临时布置了路障，咱们后院就被掏了。”

三当家的脸色变了变。

“西面是后勤通道，”三当家皱着眉，“平时走货用，根本进不来人。那天晚上是霍云庭的人从山脊上摸过来的，那是条死路——”

“死路也能走人。”霍北城打断了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三当家攥着桌沿，手指用力到发白。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落在了林星遥身上。

“她来干什么？”三当家的声音抬高了半度，手指指着长桌末端，“她一个刚来没半个月的女人——还是刺杀少帅的刺客——坐在这开会？”

刀疤脸皱了皱眉。老四当家抬头看了三当家一眼。几个小队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星遥身上。

霍北城没有开口。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在看她怎么接。

林星遥垂着眼帘，指尖搭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一下。

然后她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

叠好的几页纸。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我来寨子之后画的。”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山寨的防御漏洞分析，一共六处。”

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

三当家拧着眉头，伸手把那几页纸拿过去展开。字迹工整清晰，画着简易的山寨俯视图，用红圈标出了六个位置。旁边是蝇头小楷，写着问题描述和改良建议。

“第一处，东面哨口的视野死角。哨塔建在坡顶左侧，右侧有一片灌木丛挡住了观察角度。敌人如果从右侧绕过来，哨兵至少晚发现三十秒。”

“第二处，前院到东面的通道只有一条，增援时容易拥堵。建议在操练场北侧另开一条备用通道。”

“第三处，西面后勤通道的两侧高坡没有设防。只需要在高坡上布置两个暗哨，就能覆盖整条通道。”

三当家一页一页翻过去。

那六处漏洞，有三处是他分管的范围。还有两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用料、人力、工期，全都算得清清楚楚。

“胡说八道！”三当家把纸往桌上一拍，“你来寨子才几天，对地形能有多熟？西面的高坡上全是碎石，根本站不住人！”

“碎石可以清理。”林星遥说，“我实地看过。那面坡的土层下面是硬底，清掉表层碎石之后能站人。工期两个白天，五个人足够。”

三当家张了张嘴。

“还有，你说东面哨口右侧的灌木丛挡视线——”他声音比刚才虚了，“那丛灌木是去年才长起来的，之前根本没有。”

“长了一年多了。”林星遥说，“我翻了老四当家去年的巡逻记录。去年十月，灌木丛还没有挡住视野。现在已经长得比人高了。”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几个小队长面面相觑。有一个凑过来看那几页纸上写的到底是什么。老四当家接过纸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变，递给了刀疤脸。刀疤脸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三当家坐在位置上，后背抵着椅背，两只手交握在桌面上。指节攥得发白。

那六处漏洞，有一处他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懒得改。还有两处，他自己都没发现。

现在被林星遥用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干了三年，不如人家半个月。

霍北城把那几页纸从刀疤脸手里接过来，一页一页看过去。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星遥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每一页纸上停留的时间，都比正常阅读略长了一点。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散会。”霍北城把纸折好放进自己衣袋里，站起来，“三当家和老四留下来，把这六处漏洞的整改方案落地。其他人都出去。”

几个小队长率先站起来往外走。经过林星遥身边的时候，有人放慢了脚步，偷偷看了她一眼。

刀疤脸走过她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干得漂亮”，大步出去了。

林星遥最后一个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霍北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星遥。”

她回头。

霍北城站在桌边，手里端着茶碗。晨光从窗户里照进来，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光斑。

“明天开始，”他说，“作战会议，你来。”

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三当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老四当家从图纸后面抬起头来，看了林星遥一眼，又看了看霍北城，嘴角慢慢弯起来。

林星遥站在门口，回视着霍北城的目光，点了点头。

“行。”

她转身走出去。

阳光把院子里的青石板晒得发亮。操练场上兄弟们还在跑步。有人在队列里朝她点了点头，有人咧着嘴笑了一下。

她走过操练场边上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那几张纸到底写了啥？三当家脸都绿了……”

“不知道。但连少帅都说‘你来’了。”

“娘的，一个女的，比咱一帮大老爷们还顶用。”

林星遥没有回头。嘴角弯着，一路走回了后院。

推开屋门的一瞬间，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反派黑化值：62→57】

【好感度：63→70】

【任务进度：35/100】

【提示：‘智囊型’人设巩固成功，信任等级提升至‘作战核心成员’】

她关上门。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残留着昨晚熬夜画图时蹭上的墨迹。那几页纸她画了整整一夜。白天上山采草药，下午医疗棚忙活。等所有人都睡了，她一个人点着煤油灯，趴在桌上画到天亮。

她不在乎别人知道她花了多少工夫。

她在乎的是结果。

三当家被当众堵得说不出话。霍北城说了“作战会议你来”。这间屋子里的人开始用看自己人的目光看她。

她洗了手，正准备躺下补个觉。

门被敲响了。

林星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老四当家。他还没换下会议时那身衣服。眼角那道刀疤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他站在门口，侧身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收回视线，落在她脸上。

“我就问一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什么人？”

林星遥看着他。

老四当家是霍家旧部。从霍家跟过来的老人，见过霍北城从意气风发的少帅，变成满门血仇的匪首。

他对她的警惕，和三当家的敌意不是一回事。

三当家是争权。老四当家是护主。

“你担心我会害他？”林星遥反问。

老四当家没有否认。

“不会。”林星遥说，“我的目的从开始到现在都只有一件事——搞死霍云庭。在这件事上，我和霍北城是一条线上的。”

老四当家沉默地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院子里有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落了两片，轻飘飘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地上。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要是早来两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少帅不至于……”

话没说完。

他转身走了。

林星遥站在门口，看着老四当家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

那句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中。

不至于什么？

不至于落草为寇？不至于满门只剩他一个？不至于从督军府的继承人变成山匪头子？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霍北城睡觉时枕头底下那块金镶玉。他在梦里喊“娘”时的声音。他蹲下来给她包扎伤口时稳而轻的手指。

系统没有弹出提示。

但她自己知道——老四当家的“信任”这一关，也过了。

窗外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林星遥走回床边坐下来，把匕首从腰间取出来放在桌上。黑色的布条刀柄被磨得发亮。边缘的毛边比她第一次握的时候又多了几根。

她摸了摸那些毛糙的线头。

嘴角弯了弯。

明天作战会议。

她得想想，下次能拿什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