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黑化反派总在自我攻略 第66章 第二天早上的尴尬

林星遥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阳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照进来，屋里铺了一片柔和的光亮。她翻了个身，胳膊还酸着——比昨晚好多了，至少不那么麻。

院子里的说话声不大不小，隔着墙听得清清楚楚。

“少帅，您这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就别出门了。粮行那边的货老四去办就行。”

“嗯。”

“还有，三当家那边问今早的操练还照常不？”

“照常。”

“那……林姑娘那边，早饭给送不送？”

沉默了一瞬。

“她自己会吃。”

“行嘞。”

对话到此结束。脚步声远去。

林星遥躺在床上听着，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她自己会吃”——翻译过来就是“给她送”。只不过某人嘴硬，不肯直说。

她翻身坐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霍北城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换了件干净的靛蓝色长衫，左肋的位置包扎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出来。他手里端着一碗粥，正一口一口地喝着。表情平静，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看见林星遥出来的那一瞬间，眼神微妙地飘了一下。

不看她，不看别处。就是那么一飘。像不知道该把目光往哪儿放。

林星遥捕捉到了。

她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底下站定，伸了个懒腰。昨晚趴着睡了大半夜，浑身骨头咔咔作响。她一边活动肩膀，一边随口道：“早啊。”

霍北城端着粥碗，头也没抬：“早。”

“伤口怎么样？”

“没事。”

“烧呢？”

“退了。”

“那就行。”林星遥打了个哈欠，“昨晚你烧糊涂了喊娘的时候，还攥着我的手不放。今天早上倒是精神了不少。”

霍北城的动作顿住了。

粥碗停在半空中。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了半秒。

然后他慢慢放下碗，抬起头。

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那表情——像是她刚说了一遍，他不想信，需要她再确认一遍。

“我没有。”

“哪句没有？攥着手，还是喊娘？”

霍北城的脸沉了一下。

不是生气那种沉。是被人戳中了死穴，还要强撑的僵硬。他的耳根微微泛起了红色，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我烧糊涂了，”他说，“不记得。”

“那我帮你记着。”林星遥笑了一下，转身往厨房走，“粥还有吗？我饿了。”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霍北城的声音。

“以后——”

“以后不许进你房间。”她头也不回地接话，“知道了，你昨天说过一遍了。”

“那你——”

“那你先别在半夜喊娘。”她转过身，后退着走，脸上带着笑，“吵得我睡不着。”

这句话昨晚说过一遍。当时只有老四当家在外面隐约听见了。

但现在——

院子里，阳光明亮，大白天的。她声音还不低。隔壁厨房里有婆子在忙活，前院有几个路过的兄弟正在往这边探头探脑。

所有人都听见了。

“半夜喊娘”。

四个字炸开。

前院探头的那几个兄弟瞬间定住了。一个端枪的年轻人嘴巴张了一半，手里攥的干粮差点掉地上。另一个年纪大点的用手肘捅了捅同伴，拼命使眼色——意思是：我听见了，但我得假装没听见。

厨房里传来一声闷响。菜刀剁在案板上。

然后是一阵憋着气的安静。

霍北城的耳根彻底红了。

那种红从耳根蔓延到侧颈，在他偏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他的表情依然冷着，嘴角绷得死紧。但那股红色，出卖了他所有的镇定。

全寨子的人都知道霍北城被人当面怼了半夜喊娘的事，却——

没拔枪。

林星遥看出来了。

他伸向腰间的右手抬了一半。半空中，硬生生转了方向，变成去端那碗粥。手指抓在碗沿上，指节都攥白了。

到底没有摸枪。

他端起碗，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粥。碗底扣在桌面上，声音比平时重了两分。

也就是这样了。

“你吃饱了赶紧收拾。”他站起来，背对着她，声音绷得很紧，“今天有事。”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

霍北城迈步朝前院走去。经过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兄弟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那几个人浑身一僵。

“看什么？”

“没……没有！少帅！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滚去操练。”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星遥站在槐树底下，捂着嘴笑出了声。

她在星际攻略师训练营里学过一本手册——《情绪破冰指南》。里面有一章专门讲：如何用无害的尴尬打破上位者的防御机制。最关键的原则是——让对方在安全的范围内出糗，然后不要让对方觉得被冒犯。让他意识到，你不会利用这个糗事来伤害他。

今天早上这两句话，执行得分毫不差。

厨房里的婆子探头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表情复杂。

“姑娘……您胆子可真大。少帅他……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林星遥接过粥碗，笑了笑：“是吗？”

“是啊。”婆子压低声音，“之前寨子里有个兄弟喝多了，跟少帅开了句玩笑，第二天嘴就肿了三天。”

“那他今天嘴肿了吗？”

婆子愣了一愣。

“没有……”

林星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热气扑面，暖洋洋的。

“这不就结了。”

前院的操练场上传来齐整的脚步声和号令声。霍北城站在场边，背对着她这个方向，正在跟三当家说什么。他的侧影在晨光里挺拔而笔直。

但林星遥注意到——他左手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裤缝。

心情不平静时的小动作。

一碗粥喝完。她把碗送回厨房，整理了一下衣裳，往前院走去。

路过操练场的时候，那些正在跑步的兄弟齐刷刷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是敌意，也不是警惕。

是好奇。还带着一点隐晦的敬佩。

敢怼少帅还活着的女人，全寨子就这一个。

三当家站在队列前面——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方块脸，眉毛浓得像两条墨刷。他看见林星遥走过来，皱了下眉，没说什么。

但目光里的审视毫不掩饰。

霍北城在作战室里等她。

所谓作战室，就是前院正堂隔壁的一间偏房，比他的书房大一些。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摊着一幅地图——比书房墙上那幅详细得多。山川河流、城镇村落、驻军位置，甚至标出了据点和哨位。

“过来。”

他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竿，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林星遥走过去。他指的是丰城外围的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霍云庭最近调了一个营的兵力过来。”霍北城说，竹竿在那片区域画了个圈，“名义上是防匪患。实际是堵我们的下山路。”

“想瓮中捉鳖。”

“对。”

林星遥看着地图。那片丘陵是下山去丰城的必经之路，两侧高坡，中间一条窄道。如果霍云庭在两侧坡上布置了火力，一营人足够把经过的队伍打成筛子。

“我们有多少人？”

“能打的，不到一百。”

“对方的枪呢？”

“装备比我们好。轻机枪至少四挺，步枪都是新式的。”

一百对一营。装备还差一截。

硬打必输。

林星遥盯着地图看了半分钟。然后伸手，从霍北城手里拿过那根竹竿，点了点丘陵东侧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虚线。

“这是什么？”

霍北城看了一眼：“废弃的运煤道。以前有人在这儿开过小煤窑，后来矿挖空了，就荒了。路窄，不好走。但能绕到丰城侧后方。”

“有人走过吗？”

“没有。荒了三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走。”

林星遥把竹竿放回桌上，抬头看他：“那我们今晚去探探路？”

霍北城看着她。

晨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她站在地图前面，眼神专注而冷静。脸上看不出一丝昨晚熬夜的疲惫，反而有种被调动起来的光彩。

“你跟我去？”霍北城说，“路不好走。”

“你伤还没好利索，你都能去，我凭什么不能去？”

霍北城的嘴角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弧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墙角的铁皮箱里。锁好。

“今晚子时。后山小路口等我。”

“行。”

林星遥转身要走。

“林星遥。”

她回头。

霍北城站在桌边，背对着窗户。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浅浅的轮廓。他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不是审视，不是防备。

是确认。

确认她在。确认她还在。

“今天中午别去厨房了。我让人送饭到你屋里。”

“好。”

她走出作战室。

阳光在院子里铺了一地金黄。操练场上兄弟们还在跑圈，三当家站在场边喊着号子。喊声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她走过的时候，喊得更卖力了。

林星遥回到自己屋里，坐下来。

桌面上放着一碟咸菜、两个馒头、一碗蛋花汤。婆子送来的，还是温的。

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声。

脑海里浮现出攻略系统的提示面板——

【反派黑化值：70→68】

【好感度：48→53】

【任务进度：22/100】

【提示：宿主已成功建立“轻松对话”的互动模式，黑化值降速加快】

她嚼着馒头想：一个能在对方伤口上撒盐，却反而拉近距离的早晨。

真不赖。

窗外，霍北城站在作战室窗口，看着她屋子的方向。

耳根还残留着早上那一抹没完全褪尽的红。

他把手从窗户框上拿下来。指尖碰到腰间枪套的时候，停了一下。

枪套是凉的。

但他想起今天早上那只抬起了一半又放下的手。

他居然真的没有拔枪。

他对着窗外的槐树站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到底是什么人……”

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没有人回答他。

但隔壁传来林星遥哼歌的声音——调子轻快，带着一点不正经的走音。

霍北城把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