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沈国良取保候审的消息,是周兰发短信告诉沈砚的。
短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他出来了,说要找你谈谈。”
沈砚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继续切葱花。
灶台上的五花肉正在焯水。水开了,灰白色的泡沫一层层浮上来,他拿勺子撇掉,动作不快不慢。
敲门声在晚饭后响起。
不是砸门。
也不是律师上次那种礼貌的笃笃声。
是不紧不慢的节奏。三下,停一停,再三下。像是敲门的人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在这扇门外面。
沈砚把灶火拧小,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他从猫眼里往外看。
沈国良站在门外。
旧夹克,领口敞着,里面是看守所统一发的灰色衬衫。头发剃短了,鬓角白了一片,白得扎眼。颧骨比上次在公寓门口威胁沈砚时更突出,脸颊陷下去两块阴影。
取保候审不等于无罪释放。他只是暂时不用待在拘留所。
周兰站在他身后两步远,手里攥着那个帆布包。表情很复杂。不是来帮腔的。更像是来确保沈国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沈砚开了门。
没有请他进来。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把沈国良挡在外面。
“你来干什么。”
沈国良的声音比以前沙哑,但语气没变。还是那种习惯性的居高临下,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
“我来看看你。爸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天,想通了。你妈的案子,爸有责任。但有些事你不懂——公司的事很复杂,不是你查到的那样。”
沈砚看着他。
“我妈的信我看了。她在信里说,如果她哪天不在了,不是我的错。她没提你——不是因为原谅你,是因为她知道你会推卸责任。她写了三页纸,一个字都没提你。”
沈国良的脸色沉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换了一种语气,更软,更慢。
“以前的事,爸不想再争。这次来,是想谈谈祖宅的事。那套房子在我名下,但我愿意转给你。只要你答应撤诉。”
沈砚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国良的脸。这张脸和他有三分相似。眉毛的弧度,下巴的轮廓。但此刻他觉得无比陌生。
以前这个人说“我是你爸”。
他会低头。会沉默。会在心里反复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现在这个人站在门口,拿祖宅当筹码。让他撤诉。
让他在他妈被杀的案件上撤诉。
沈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道物理题。
“你不是我爸。我爸不会在我腿断了的时候把我赶出家门,不会派律师来收我的房子,不会在我查我妈死因的时候威胁我别想高考。”
他停了一拍。
“你刚才让我撤诉。你让我在我妈被杀的案件上撤诉。你不是我爸。你是凶手。”
沈国良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想到沈砚会直接说出那两个字。以前这个儿子连“你不是我爸”都说得声音发抖。
现在他站在门口,语气平得像在念一道物理题。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的。
沈砚没有停下来。
“祖宅我不要。我妈的遗物我已经拿回来了,剩下的东西,你留着吧。等案子判了,祖宅也会被查封——那是赃物。”
“你给我的不是祖宅。”
“是封口费。”
沈国良的脸彻底白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周兰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拽。她同时对沈砚点了点头。那个点头不是替沈国良道歉。是“我在这里看着,他不会动手”。
沈砚把门关上了。
关门之前,没有再看沈国良一眼。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走廊里,沈国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中间停了一下。
然后周兰的声音传进来:“走吧。他不会撤诉的。”
沉默。
皮鞋踩在楼梯上的闷响。楼下铁门拉开。又关上。
沈砚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灶台前,把火重新开大。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酱汁已经收得浓稠,深褐色的,挂在肉块上发亮。
他把肉盛进碗里,放在桌上。
去敲了敲林星遥的房门。
“饭好了。”
林星遥走出来,看了看他的脸。
“刚才谁来了。”
沈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沈国良。取保候审,来谈条件。让我撤诉,拿祖宅换。”
林星遥问:“你要了没有。”
“没要。”沈砚把筷子搁在碗上,“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沈国良欠的是我妈,不是欠我。”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
他把碗冲了三遍。锅擦干净,挂在炉灶旁边。灶台擦了两遍,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
然后转过身,看着林星遥。
“以后不管他再怎么来,我都不会再见他。开庭那天我会去。不是去看他——是去看他被判刑。”
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冰箱旁边的挂钩上。
坐到林星遥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手心。
橘子味的。糖纸有一点皱。
“以后我自己说了算。不是沈国良的儿子——是沈砚。妈走之前让我好好读书,做个好人。我正在做。”
系统提示音弹出。
“目标沈砚黑化值归零。第二阶段信任建立完成,目标从反复试探的刺猬变成敢牵手敢说谢谢的少年。触发关键事件:独立宣言。请宿主准备进入第三阶段——并肩作战与终极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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