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
张横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刀。
刀是赵铁匠打的,跟了他二十年。刀鞘是牛皮做的,被磨得发亮,边角磨出了毛边。他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刀身闪着寒光,能照出人影。
“大人,”他把刀递过去,“您看看这把刀。”
范青泽接过刀。刀柄缠着旧布条,布条被汗浸透,发黑发硬,但握上去很稳。他把刀举起来,对着阳光。
刀刃上有一道细密的纹路,像水波一样层层叠叠,从刀根一直延伸到刀尖。那是折叠锻打留下的痕迹,钢坯折叠了十几次才打出来的。
“好刀。”他说。
“这是赵师傅打的。”张横说,“跟了他二十年了。砍过吐蕃人的马腿,砍过叛军的盾牌,砍卷过刃,磨了又磨,还是好使。”
范青泽把刀还给张横,看着赵铁匠。
赵铁匠站在炉子旁边,手里还攥着铁凿子,指节发白。
“赵师傅,”范青泽说,“等咱们的铁炼出来了,您打一把更好的。”
赵铁匠摸了摸刀柄,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
傍晚,范青泽站在土墙上,看着工坊的方向。
夕阳西下,太阳已经落到天山后面去了,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色的光。炉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工坊一直延伸到屯点中央,像一个巨大的石碑,矗立在戈壁上。
炉子旁边,赵铁匠还在蹲着,用铁凿子凿砖上多余的泥浆。一下一下,“叮叮叮”,声音很脆,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张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大人,”他说,“您说,这炉子能成吗?”
范青泽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戈壁上吹过来,卷着细沙,打在脸上。沙粒很小,但打在皮肤上像针扎。
“能。”他说。
“为啥?”
“因为咱们没退路。”
范青泽转过身,看着张横的眼睛。暮色里,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颗石子,被水洗过。
“朝廷断了铁器,吐蕃人虎视眈眈,咱们如果不自己炼铁,就只能等死。”
张横握紧了刀柄。
“那就拼一次。”他说。
范青泽点了点头。
“拼一次。”
两人站在土墙上,看着工坊的方向。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紫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空。戈壁上的风停了,空气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老张,”范青泽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图什么?”
张横想了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手背上有青筋,有伤疤,有洗不掉的灰。
“图个心安。”他说,“图个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范青泽没说话。
他转过身,跳下土墙。落地时腿弯了一下,膝盖发出一声轻响。
张横跟在后面。
两人的背影,在暮色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
夜里,范青泽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枕头底下的笔记本硌着后脑勺。他坐起来,把笔记本抽出来。
帐篷里没有点灯,只有帐篷布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细细的,照在笔记本的封面上。
他翻开新的一页。
摸到炭笔——笔放在枕头旁边,他每天睡前都放在那儿,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拿起炭笔,在纸上写:
“炉子已砌完,晾三天后点火。”
笔尖顿了顿。
“赵铁匠心里没底,但他愿意试。”
“张横搬了一天石头,手磨破了,没吭声。”
“徐内监已经写信告状,信使中午离开了屯点。”
他又顿了顿。
炭笔的笔尖压在纸面上,停留了几秒,在纸上留下一个黑点。
“三天后,要么成,要么败。”
“没有退路。”
他合上笔记本,塞进枕头底下。
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炉火的画面——红色的铁水,从炉膛里流出来,像岩浆,像花开。铁水溅起火星,火星升到空中,像烟花。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梦里,有人在喊:“点火!”
这次他听清了。
是他自己的声音。
-
远处,工坊的方向。
月光洒在炉子上,把砖缝里的泥浆照得发白。
赵铁匠蹲在炉子前,手里攥着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铁锤。
他没有睡。
他盯着炉膛,眼睛一眨不眨。
“儿子,”他低声说,“爹这次,要打一把好铁。”
夜风从戈壁上吹过来,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沙粒打在砖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叹气。
炉子静静地立在那儿,像一座沉默的山。
三天后。
点火。
-
“主角要炼铁,能成功吗?投票A能/B不能。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
【虹吸原理过河】
“虹吸原理”过河:用陶管连接,灌满水后,水能从低处流向高处(连通器原理)。西域工匠用此法引水过山梁,省去挖山开渠之苦。关键是“管口密封”——漏气就不虹吸了。范青泽在笔记本上画过虹吸管的结构图,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水往高处走,人往低处流——都不容易。”
-
【老物件图鉴】
高炉图纸/羊皮纸的,边角被炭笔磨得发黑,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数据。烟道的角度改了三版,用指甲刻了又划掉,划掉又重画。炉膛的深度、出铁口的位置、风道的对称度——每一个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图纸的角落有一行小字:“高岭土——西山,距屯点二十里。”
-
【技术解构图·高炉炼铁原理】
炉膛内壁用高岭土砌筑(耐高温)→木炭与铁矿石分层填入(还原反应)→风箱鼓风提升炉温至一千五百度(铁水流出)
-
【下章预告】
“三天后点火,炉膛里的火苗蹿起来,直直往上冲。风箱一推一拉,炉温一点一点往上升,铁矿石从灰黑色变成暗红色,又变成橘红色。赵铁匠蹲在炉膛口,眼睛一眨不眨:’红了。’又过了一个时辰,铁矿石开始熔化,变成一滩一滩的铁水汇聚在炉膛底部。然后——轰的一声。炉膛右侧被烧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铁水从洞口淌出来,在砖面上凝成一摊暗黑色的硬块,像一块巨大的伤疤。赵铁匠站起来,锤了锤腰:‘炉温不均。’”
-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