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张煦没想到,这个看着瘦弱的姑娘,身材却并不单薄。
虽然比不上秦淮茹那种丰腴,但也称得上凹凸有致,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少。
“莹童,别忙了。”
他收回目光,快步上前,“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得歇着。”
“张大哥,我不累。”
周莹童抬起手背蹭掉额头的汗珠,慢慢从床沿边站起来。
“不累也别干了。”
张煦把手中的提兜搁在桌面上,“我买了些菜回来,先吃饭。
还有汽水,冰镇的,天太热了,你喝两口降降温。”
他从兜里掏出两瓶冰镇汽水,瓶身还挂着水珠,又顺手从桌上的竹编杂物盒里拿出起子,撬开瓶盖。
橘黄色的液体里冒出一串气泡,瓶身上的白色北极熊图案格外显眼。
“张大哥,这太破费了。”
周莹童放下手里的抹布,目光落在那瓶橘子汽水上,挪不开眼。
这种北冰洋汽水,她以前只听说过。
老家那边卖的都是魔都调来的正广和,价格比魔都本地贵一倍,也只有供销社才见得到。
一瓶涨到四毛钱。
“破费什么?我还得谢你帮我洗衣服呢。”
张煦摆摆手,“你先喝着,我去炒个菜,一会儿咱们开饭。”
周莹童拿起汽水瓶,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燥热仿佛瞬间被浇灭,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
她把瓶子放下,看向张煦,脸上藏不住那点羞涩——早上洗衣服的时候,她没想到包袱里还夹着两条裤衩,都一并洗了,也不好意思再单独挑出来扔回去。
“张大哥,你早上给的那些白面,我蒸了些馒头。”
她低着头,声音轻了些,“你给的那袋牛肉太大,我切了一半放在锅里热了一下。”
刚才切牛肉的时候,她没忍住尝了一块掉下来的碎渣。
那一下才发觉,以前吃过的牛肉全白吃了——软烂的肉块一入口,香气立刻填满整个口腔,久久不散。
“都吃了它,还剩什么。”
张煦摇了摇手,“总共不到一斤,天这么热,放不到晚上就该馊了。”
这点肉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一盘六两的牛肉,黄瓜胡萝卜炒鸡蛋堆得冒了尖儿,白糖拌西红柿的汤汁在碗底晃荡着,两个白面馒头搁在竹筐里——这顿饭搁四九城寻常人家,数得上号了。
没多大会儿工夫,碗盘就见了底。
大半的肉和菜全进了周莹童的肚子,张煦筷子都没怎么动。
他就那么看着她吃,心想这姑娘生得跟画似的,怎么吃起来跟饿了好几天一样。
也怪,她塞了那么多东西进去,腰身还是细得跟柳条似的,也不知东西都落进了哪处缝隙。
周莹童似乎也挺久没这么敞开了吃,末了打了个嗝,赶紧捂住嘴,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碗我来洗,你歇着。”
张煦见她伸手去够空盘子,忙站起身。
他屁股还没离凳子呢,那姑娘已经把碗筷拢到一块儿了。
动作又快又利索,一看就是老家里常干活的。
“不用,张大哥,你喝口水,我来就成。”
周莹童话音没落,人已经抱着碗碟出了门。
这个年代的姑娘就是懂事。
换了几十年后城里那些从小娇养着的,哪有这么机灵。
张煦端着搪瓷缸子,背倚着连廊柱子,眼光穿过过道看她在中院洗碗。
那个背影越看越觉得在哪儿见过。
“怎么样小旭,这姑娘不赖吧?”
三大妈的声音冷不丁从他身后传来。
“啊,三大妈。”
张煦像偷东西被人撞见,赶紧扭过头,心跳咚地撞了一下胸口。
“大妈年轻时候也走过这一步。
这姑娘真不错,我打听过了,还没对象呢。”
三大妈瞅着他那模样,笑出了声。
“人长得没得挑,跟电影里那些女演员似的,手脚也勤快,眼力见儿也足。
虽说不是本地人,但好歹是中学生,也算有文化。
你得琢磨琢磨,这么好的闺女打着灯笼都难找,错过了可就没地儿后悔去了。”
“三大妈,您说什么呢?人家是来寻亲的。”
张煦低声应了一句。
“那又怎样?寻亲又不耽误别的事儿。
再说了,她亲妈住的那片儿拆了,街道上也不定什么时候能找着人。
她在这儿得住多久还说不准呢。
你要是看上了,我回头去给你探探口风。”
三大妈说得热乎。
这牵线搭桥的活儿,谢礼可不轻。
张煦平日里出手大方,他们家这段日子没少沾光。
要是真把这桩事撮合成了,张煦好歹得割两斤肉、提一条大鲤鱼,鸡蛋也得凑上一斤——这些她心里早就算得死死的了。
周莹童收拾完碗筷,又擦净了灶台。
她抱着那个叫包子的孩子,退回到倒座房里去。
院子里几个女人坐在马扎上糊纸盒,有人瞥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
一个姑娘家,总不好总待在年轻男人的屋子里。
哪怕两扇门都敞开着,风从中间穿过去,也穿不过那些嚼舌根的嘴。
隔壁屋的收音机响了。
连老爷子四年前录的那段三国,声音沙哑浑厚,像从旧时光里渗出来。
那个叫“净街王”的老人,刚开播就挨了批斗,被送下去劳动。
直到前两年才**,这段评书才重见天日。
张煦把二楼的电扇搬下来,搁在炕边。
风扇呼呼转着,吹得他背心领口的汗毛往后倒。
他躺下,收音机里说着什么大战,他眼皮沉了。
天热,小风一刮,骨头都酥了。
他打了个哈欠,翻身,呼吸慢慢匀了。
院子里,三大妈手里的纸盒叠了一半。
她回头看了一眼张煦的屋门,又转回来。
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日头偏西,院里的大树影子拉长了。
张煦睁开眼,觉得浑身轻快。
他出了门,太阳已经不那么毒了。
院子里,周莹童也起了,正跟几个大妈蹲在阴凉里糊纸盒。
“哟,你可算醒了。”
三大妈抬了抬下巴。
“这午觉睡得可真够长的。”
二大妈补了一句。
张煦咧嘴笑,挨个打招呼:“大妈,二大妈,三大妈,李大妈,于大妈……”
连贾张氏他都点了头。
自从棒梗那事之后,两家来往少了,心里都有疙瘩。
但住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面上总要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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