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张煦抬眼看他,那眼神像看街边撒泼的野狗:“那是人命换的。
我得留着娶媳妇、传香火。
不像某些人,二十大几了,连个暖被窝的影儿都没摸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半截,“说起来,贾家那笔抚恤金,数目也不小吧?”
贾张氏本来蹲在台阶上剥豆子,听见这话猛地站起来:“你胡咧咧什么?”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我们家东旭的抚恤金,这些年全填了药罐子!剩下的那点儿,还不够我老婆子买棺材的。
东旭现在瘫在床上,连翻身都得人帮,这苦日子哪天是个头?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把我也收了去……”
她说着话,屁股往地上一沉,嚎起来。
泪珠子倒也有几颗,可眼角干巴巴的,声音里的水分全让嗓子挤没了。
有人伸手去拉她胳膊:“贾家嫂子,别这样,快起来。”
另一个人蹲下来拍她肩膀:“大妈,都知道你们家难,这不大家都凑了份子嘛。”
张煦扫了一眼这场面。
贾张氏的哭声像锈了的铰链,干涩地咯吱着,偏偏院子里还真有人吃这一套。
他不想在这儿泡下去了,再磨蹭下去,指不定又冒出什么枝节。
他转身去推自行车。
何雨柱一把拽住车后架:“想走?账还没算清呢。”
马扎的腿儿刚挨着地面,张煦后脖颈子那儿就被人拽住了。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傻柱那腕子上的力道,整个院子都能认出来。
“松手。”
张煦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已经动了。
他腰胯一沉,后撤半步,借着那股拽劲儿往斜里一带,脚下同时递出一个绊子。
双手从下往上一翻,正好卡在傻柱手腕关节处,跟着往下猛地一压。
傻柱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五指不由自主就松开了。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前扑出去,踉跄了两三步,膝盖先着了地,双手撑在砖地上才算没把脸磕上去。
那张本就粗糙的脸涨得通红,耳朵根子都在烧。
“能耐了,学会还手了?”
傻柱翻身站起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
他根本想不明白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回事——明明是自己抓着他,怎么反倒自己摔出去了。
院子里那些人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鞋底带着风,直奔张煦胸口。
张煦没硬接。
他身子往侧边一闪,让过那一脚的力道,脚下顺势往前一探,正好卡进傻柱两腿之间——穿腿。
同时右手往上一托一抽,借着傻柱自己往前冲的那股惯性,给了他一个推进的方向。
这一下比刚才重得多。
傻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出去似的,飞出去小两米远,然后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上。
他胸腹先着地,砖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那张脸跟地面之间没有半点缓冲,直接撞上去,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啪叽”。
那声音太实在了,连旁边看热闹的都忍不住皱了眉,有人直接闭了眼。
胖大海蹲在自家门槛上,嘴里叼着的烟卷差点掉下来。
院子里一直有个说法,说傻柱是四合院战神。
从小打架就没吃过亏,仗着一身的蛮力,在胡同里横着走。
谁见了他都绕着走,躲不过去的就低头赔个笑脸。
可现在,这个混不吝的汉子正趴在地上,手撑着砖缝,半天没爬起来。
等傻柱终于撑着地面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的脸。
额头上、颧骨上,整片都是红肿的,中间有一小块地方皮蹭破了,渗出来的血珠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嘴唇也破了皮,下嘴唇正中间那道口子里,血顺着下巴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灰扑扑的衣襟上。
傻柱伸手抹了一把嘴上,低头看见掌心里那条血道子,瞳孔都缩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在自家院子里吃过这样的亏,连自己怎么摔的都没看清。
“呸。”
他啐了一口唾沫,唾沫里掺着血丝,落在青砖地上显眼得很。
然后他攥紧了拳头,步子还没站稳,另一拳又朝着张煦的面门砸了过来。
张煦这次没有急着往前扑。
他琢磨着,上一回自己摔出去,纯粹是冲得太猛,被那家伙借了力。
现在他看准了——傻柱的拳头又抡过来,带着风声。
他没躲。
往前迎了一步,腰微微一弓,侧身让过那只拳头,随即胳膊一揽,把对方整个身子箍住。
手掌扣住傻柱的胳膊,脚下使了个绊子,膝盖顶住他的重心。
电光石火之间,傻柱的脊背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次不像之前那样整个人飞出去,而是胳膊被别扭地别在背后,张煦整个人的分量压在他身上。
“啊——松开!”
傻柱只觉得脸颊又一次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嘴里尝到了土腥味。
胳膊被拧成一个古怪的角度,背后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攥着他的腕子。
只要他稍微动一下,肩膀关节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是骨头马上要断开。
“张煦!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能动手打人?”
就在傻柱被摁在地上的当口,侧面响起一个声音。
“光天,解成,你们俩还站那儿干啥?还不赶紧把他们拉开!”
说话的人走上前来,正是院里的壹大爷。
他没想到,傻柱居然在打架这件事上栽了跟头——这些年,头把交椅的位置可一直是这小子坐着的。
壹大爷眼力还在,他看得出来,张煦刚才用的那几下,是四九城跤的套路。
十有**,是他父母哪个老战友教的。
这玩意儿,可不是傻柱那点蛮力能扛得住的。
“壹大爷,您这话可就不在理了。”
看见壹大爷插手,张煦松开了手,直起身。
“是傻柱先动的手。
我这是正当防卫。”
张煦脑子里闪过那部电影里的台词——自己这情况,妥妥的对得上。
“就算是柱子先动手,他伤着你哪儿了?你看看他现在脸上成什么样了——嘴破了,脸上也渗血了。”
壹大爷一边说,一边走到傻柱跟前,低头打量了几下,想看看伤得重不重。
“您这话不对啊。
非得等他拳头砸到我脸上才算?您瞧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儿,三番两次冲上来找事。
我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张煦觉得壹大爷的话听着让人犯恶心。
道貌岸然——这四个字放在这人身上,一点儿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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