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年轻男人碰上好看的姑娘,总愿意多说两句话。
何雨水一星期才回大院一次,可每次见着,张煦都会跟她聊上几句。
这会儿他冲何雨水点了点头,转过脸来,眼神压向了贾张氏。
“贾婶儿,您说我投机倒把,成,拿证据出来。
拿不出来,我这就去派出所告您一个诬蔑烈属的罪名。
少说也得进去蹲个十天半月,倒也不算太亏,好歹能蹭几天公家饭。”
“呃……”
贾张氏的嘴皮子哆嗦了两下,没接上话。
她也就是图嘴上痛快。
昨天许大茂那档子事她看得真真儿的,要不是那人嚷着要戴罪立功,这会儿怕早让派出所的人铐走了。
“行了行了,张煦。
贾张氏那张嘴你还不知道?她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也是怕院里的年轻人走岔了路。”
一大爷今儿没上班,从中院踱出来,正好听见贾张氏在那儿嚷嚷。
他在后头已经站了一会儿,也想看看张煦这自行车的来路。
这会儿瞅着话头要往大了闹,赶紧出声打圆场,“咱们这院可是模范大院,邻里邻居的,得互相照应。
你没家人在身边,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你家人,该提醒的时候得提醒着。”
人群很快散了。
何雨水看着贾张氏扭着身子拐进中院,撇了撇嘴:“贾婶儿也真是的,什么话都敢往嘴边搁。”
她们家跟贾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何雨水对贾张氏那些做派早就看不顺眼。
可到底是一个院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好把脸皮撕破。
何雨水站在廊道里,脚尖蹭着地面,目光往院子那头瞥了一下。”旭哥,你白天让人送来的两个柜子,贾大妈看见了,直接上手往她家那边拖,嘴里还念叨着‘扔院里的就是不要的’。
后来是我喊了闫解放他们,才给你抬进屋里的。”
她说话时声音压得低,但语气里那股不痛快顺着话音往外渗。
贾张氏那副做派,她早看不惯,今天算是撞到眼皮子底下了。
张煦听完,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才进院时的情形——那俩柜子本来应该摆在廊道尽头的,他进屋时扫了一眼没见着,还以为是送错了地方。
现在算是明白了。
贾张氏那人,见着东西就想往自己怀里搂,跟三大爷不一样。
三大爷好歹是当老师的,脸上挂得住,占便宜也讲究个场面上的体面。
贾张氏呢,纯粹是又缠又闹,撒泼打滚,看着就让人堵心。
他转过脸,拍了拍胸口。”雨水,这人情我记下了。
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能办到,你开口。”
何雨水咬了咬嘴唇,视线往院子**那辆自行车上飘了一下,又收回来。”我想学骑那个,哪天你有空了,教教我成吗?”
她刚才看见张煦推着车回来,车轮碾过青砖地,链条转动的声响钻进耳朵里,心里头那点羡慕就像被风刮起来的火苗,忽地一下就烧旺了。
也不知道自己得攒多久的票和钱,才能有一辆。
张煦根本没犹豫。”简单,你啥时候想学都行。
等着,我给你拿个东西。”
要是换作院里别的人张口,他连话茬都不会接。
可何雨水不一样,漂亮姑娘总归能多得几分耐心。
更何况这个年头,天黑之后连个消遣的玩意儿都没有,跟她待一块儿,时间反倒没那么难熬。
他转身进了屋,步子不快不慢。
西侧墙壁边上,两个亮格柜一溜排开,漆面在从窗棂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
位置正好,省得他再费劲挪动了。
他在屋里磨蹭了一会儿,其实不过是从自己那个谁也看不见的空间里摸出个点心盒子来,纸质的小盒,拎在手里没什么分量。
“尝尝这个。”
他把盒子递过去。
何雨水接过来,掀开盖子,里面排着十几颗黑乎乎的小圆球,外皮泛着一层油亮的光。”这是啥?”
“麦丽素,外面裹的是巧克力,里头是麦芽糊精。”
张煦说着,自己也捏了一颗出来。”你试试。”
麦丽素这东西,几十年后家长见了都要皱眉,嫌代可可脂不健康。
可放到眼下这个年月,别说小孩子了,就是大姑娘小媳妇也扛不住那股甜腻的滋味。
何雨水听他说出“巧克力”
三个字,眼睛都直了一瞬。
巧克力她当然知道,王府井百货大楼的柜台里摆着,包装纸上印着洋文,价格看一眼就让人缩手。
她拈起一颗放进嘴里,外壳在舌尖上化开的瞬间,眉毛一扬,嘴角根本压不住,眼睛弯成了两条细缝。
“真甜,你打哪儿弄来的?”
她含含糊糊地问,腮帮子鼓起一小块,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欢喜。
盒子从何雨水手里退回时,她指尖微微颤抖。
张煦按住她手背的力道很轻,但那份固执让她没再推辞。
她垂下眼帘,把那只小铁盒紧紧贴在胸口,布料下能感受到棱角硌着肋骨。”旭哥……”
她声音低得几乎被屋檐上的风吞没,脸颊浮起一层淡红,像被夕阳烫了一下。
黑影掠过门槛时带起一阵细碎的灰。
张煦转身,看见那只叫包子的猫蹲在桌角,尾巴尖轻轻拍打着木板。
他伸出手,猫肚皮上的白毛已经变成灰扑扑的一片,沾着枯草屑和干泥点。”你去了哪儿?”
他拨了拨那些打结的毛团,指尖蹭下一层土粉。
猫没理他。
它低头,爪子从肚皮下扒拉出一样东西——那物件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张煦的视线立刻被那块半透明的绿色吸住。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手指捏起那枚扳指,对着光看。
光线穿过玉质,内部飘着几缕翠色,像凝固的烟。
不是玻璃。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腹擦过冰凉光滑的内壁,确定那是翡翠,而且是种水极好的飘绿玻璃种。
“哪来的?”
他问那只猫。
包子竖起尾巴,朝门外扭了一下头,整个身体拉成一个箭在弦上的姿势。
它回头看他,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喵。”
叫声短促,带着催促的意味。
张煦大步跟上。
猫从桌上一跃,四爪稳稳落在窗台上,又回头看他一眼,然后跳进院子。
他推开房门时,晚风裹着煤灰和湿土的气息扑在脸上。
包子已经穿过前院,钻进一间倒座房的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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