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我们查过现场。”
严盾的声音沉下去,像石头落进深井。”吊臂不是年久失修脱落,是被人启动的。”
灯芯跳了一下,张煦的瞳孔跟着猛地放大,呼吸卡在喉咙里。”故意干的?那不就是——”
他没把那个词说出来,舌根发硬。
厂里早就定了性,事故报告写得清清楚楚,赔偿款也发下去了。
现在突然告诉他那是**,一死一伤,什么仇能让一个人下这样的手?
“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
严盾终于把手从门闩上放下来,走到桌边坐下,灯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但原因我们始终没挖出来。
死者和伤者的社会关系都筛过,没发现跟谁结过死仇。
当班那天的操作工我们也一个一个聊过,没人看见异常。
我调来轧钢厂,表面上是加强安保,实际上就是冲着这个案子来的。”
张煦感觉自己嘴里泛起一股酸涩的苦味。”刚才许大茂跟你们在外面说话,就是交代这事?”
严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模糊的点上。”他说要戴罪立功。”
那个午后,吊台附近发生过什么,被两双眼睛看见了。
一男一女在争执,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但这点东西对严盾来说,已经够用了——至少知道了该往哪个方向挖。
“小旭,许大茂这事到此为止。
我们训过了,也吓过了。
真要追究,顶多也就是口头教育。”
严盾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里。
张煦点头答应,心里却翻涌着另一层波澜。
电视剧里从没提过贾东旭的死还缠着这么一桩事。
要是今天许大茂没被堵住嘴,那些话可能永远烂在肚子里——尤其是再过几年,风向变了,更没人会翻旧账。
严盾忽然换了语气,目光落在张煦脸上:“你现在是正式司机了,工资加补贴不算少。
有些事,最好别沾。
这次算你运气,没查出什么。
但人不可能**走运。”
张煦一怔。
“别装傻。我就说这一回,你记住。”
严盾的声音压低了,像在嚼什么硬东西,“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你心里清楚。
你那张脸,不用开口,心虚全写在上面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老李他们看不出来?人家只是没说。
别小看任何人,这年头没那么多傻子。
大家都不容易,有时候不会追得太死。
你那东西没被翻出来,算你命大。
要是翻出来了,就算看我的面子不拘留你,厂里通报加批评教育跑不了,往后前途还想不想要?”
周日。
休班。
这年头实行四十八小时工时制——每天八小时,每周歇一天。
全国全年法定休息五十九天:五十二个周日,加上春节三天、元旦一天、国庆两天、劳动节一天。
轧钢厂不一样,提倡人歇机器不歇。
后勤和办公室能正常轮休,但车间班组大多采用倒班制。
张煦跑的都是短途,休息日反倒固定。
难得睡了个懒觉,起床后照例打卡——一百个俯卧撑已经成了肌肉记忆,花的时间越来越短。
脑中有个声音响起,机械得不像人话:“签到任务完成。
奖励:隔墙有耳初级技能。
简州猫一只。
猫粮一袋。
请到空间查收。”
张煦迈进那处空间,目光先被床上的活物攫住——一只花狸猫蜷在那儿,肚皮毛色雪白,四肢也白,背脊却覆着黑灰交错的条纹,像秋日枯叶的纹路。
圆鼓鼓的脸颊上嵌着双土黄色的眼,正直愣愣地盯过来,一动不动。
系统头一回扔出活物来。
之前那些厨艺、钓鱼、电焊,桩桩件件都算正经手艺,眼前这个“隔墙有耳”
的名号,听着就跟自己兜里那些倒霉符一个路数,透着股玄乎劲儿。
而那猫,倒是头一个会喘气的奖励。
他没见过猫,也不懂猫的脾性,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僵着,慢吞吞地往前探。
那花狸猫却像读懂了他的犹豫,没等他指尖碰到,自个儿把脑袋凑过来,把毛茸茸的头顶抵进他掌心。
张煦的手指触到温热的皮毛,猫眼已半阖上,喉间滚出一串低沉的呼噜声,小小的鼻尖微微翕动,一副浑然放松的姿态。
这畜生通人性。
张煦心里冒出这句话,胆子也壮了,手掌顺着猫的头顶往颈后拂,猫索性把整个身子往他怀里挤。
他索性一把捞起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抱进臂弯里,猫蜷成一团,肚皮贴着他的小臂,尾巴尖勾住他的手腕。
一下一下地顺着毛摸过去,那温热的触感伴着阵阵呼噜,竟叫他绷着的肩膀一点点松弛下来,连呼吸也慢了半拍。
他这才明白,怎么满大街的人都爱把这畜生搂在怀里揉搓——那股子软和劲儿,确实能把人心里头皱巴巴的地方给熨平了。
“往后就叫你包子了。”
他捏了捏猫的下巴,那圆脸胖得跟发过头的面团似的,手一松肉就颤。
这年头夜里头没个消遣,到家除了翻书就是闭眼,床头那台收音机倒是杵着,原主一直舍不得买电池,张煦自己也总忘,早成了落灰的摆设。
如今多了这么个小东西,好歹能磨磨时辰了。
“喵呜——”
那猫像是应了声,细嫩的一声,跟着又把脸往他手心里蹭,粉色的小舌尖探出来,湿漉漉地舔过他的指节。
张煦弯起嘴角,索性盘腿坐床沿上,把猫搁在大腿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脊背,另一只手探向旁边那块泛着微光的方牌。
那块牌子,就是“隔墙有耳”
的初级符印。
他早不是头一回碰这玩意儿的新手了,指腹在方牌**的光点上轻轻一摁,整块牌子便化作一道流光,仿佛活物一般顺着他的指尖钻进皮肉里。
与此同时,大脑深处像被什么撬开了个口子,涌进来一层又一层的陌生信息。
隔墙有耳——原来算秘术那一类。
发动时能让耳朵的听觉骤然放锐,真真切切地穿透墙壁,听清隔壁的动静。
张煦把那只圆滚滚的小东西从空间里捞出来时,它显然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它从他怀里蹿下去,爪子落在砖地上,鼻尖挨个碰触房间里的每一样物件——桌腿、床沿、那只落了些灰的搪瓷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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