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签到坐拥家财万贯 148 议论声像煮沸的水

一到周末，什刹海边上一拨接一拨的人，平时也就两三个巡查的晃悠，哪看得过来。

虽说明文上不让抓鱼，可巡查的那几位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带住的老人里头，不少爱在这儿下竿子，保不齐哪个就是得罪不起的老干部。

只要你不动网，基本也就没人管。

可对那些敢撒网的毛头小子，巡查员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逮着了，家伙没收，人直接拎到街道办，让家里来领人——回家少不了挨顿竹笋炒肉。

闫家那两个大个子，这时候可算派上了用场。

他们在人堆里挤过来挤过去，没多大会儿工夫，就给大伙儿弄到了前排靠着栏杆的位置。

这地方的秋捕，当然跟后世查干湖那种冬捕不是一回事。

什刹海前海正中间有个小岛，所以下的是两张网：一张从银锭桥那头起，另一张从桥那边开始，绕开湖心岛，最后在西北岸收网。

筹备阶段总是最忙乱的。

几艘小船漂在水上，有人蹲在船头整理网具，竹竿搅动着冰凉的水面，激起阵阵涟漪。

岸上拉缆绳的人来回跑动，脚下踩得泥地咕叽作响。

一个穿制服的人举起铁皮喇叭，声音在冷空气中炸开，震得人耳膜发嗡。

孩子们挤在人群缝隙里踮脚张望，大人们互相低声交谈，没有人追问那些捕上来的鱼最终会运到哪里——有些事情不问，是默契，也是规矩。

张煦让他们几个在原地等，自己钻进人堆里。

回来时手里托着一叠旧报纸，油墨味和焦香混在一起，报纸上躺着几块烤白薯，表皮皱裂处渗出琥珀色的糖汁。

四九城冬天的街边，这种香味就是招牌：烤白薯的焦甜、糖炒栗子的粉糯、**葫芦的脆亮，这几样凑齐了才算过冬。

早些时候到什刹海，张煦就瞥见供销点门口那只铁皮炉子，白烟在冷风里歪歪扭扭地升腾，炉边围着几个流鼻涕的小崽子，眼巴巴盯着炉膛里的火光。

偶尔有人掏钱买一块，掰开来分着吃，热气把彼此的脸都熏得模糊。

“哟，还热乎着！”

闫解娣接过那块白薯时咧嘴笑了，鼻翼翕动，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子焦甜。

她好久没尝过这东西了。

嘴上是笑，也没忘道谢——老闫家过日子抠是抠，可该有的礼数从不落下。

闫家那两个小子更是沉不住气，白薯到手顾不上烫，掰开来就往嘴里塞，热腾腾的薯肉在舌尖炸开，烫得他俩五官都挤到了一处，可嘴角还是弯着的。

张煦又翻出一张干净报纸，单独托起中间最大的一块。

他小心地裹住底部，把露在外面的焦皮撕掉，露出里面橘红色的瓤，表面还挂着一层粘稠的焦糖——那是整块白薯最甜、最软的一层。

他把这个递给了周莹童。

“你的，当心烫。”

周莹童没推辞，接过来，小口咬了一下。

软糯的薯肉在唇齿间化开，甜味顺着舌根滑下去，她眯起眼，那笑意从眼尾溢出来，把整张脸都点亮了。

她倚在栏杆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手里的白薯。

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湖面碎金般闪烁，光影在她脸上跳跃，额头上细小的绒毛被照得纤毫可见。

张煦站在一旁，目光像被什么钉住了似的，一时忘了移开。

“你怎么不吃啊？”

周莹童察觉到那视线，脸颊倏地烫了，血色从脖子一路漫到耳根。

“呃……吃……啊嘶——”

张煦被她一句话惊醒，慌忙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白薯，滚烫的薯肉贴住上颚，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噗嗤！”

周莹童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脆生生的，像冬日里突然绽开的梅花，让人心头一荡。

人群里爆出一声喊叫，紧接着骚动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小孩尖锐的嗓音和大人的呵斥搅成一团，身体互相推挤，层层叠压。

张煦站在最前排，视野倒是够开阔——近处的湖面、远处的木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身后涌来的那股力道，全压在了他们这几个人背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裹在节假日热门景区的摩肩接踵里，脚跟根本踩不实，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倾。

脚掌一次次试图稳住重心，却只能顺着那股推力往前蹭。

什刹海两岸的栏杆倒是够结实。

这么多人压上来，硬是纹丝不动，连金属震颤的声响都没有。

“小心。”

那几个字从他喉咙里弹出来的同时，手臂已经动了。

张煦一把将周莹童拉到身侧，双手撑住栏杆，弓起的脊背在两人之间撑出一小块空隙。

这姿态乍一看，像是把她轻轻拢在怀里——她只要稍稍往后一靠，就能整个贴住他的胸膛。

那波冲击只持续了几秒。

前排有人回头冲后面骂了几句，骚动便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回到了湖面上，看着那些人在拉网。

空间并没有因为拥挤的缓解而宽裕多少。

他们俩就这样僵在原位，保持着那个姿势，视线投向什刹海的动静。

快中午了，气温悄悄爬升。

一阵风从湖面刮过来，吹动泛黄的垂柳，枝条轻轻晃着。

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水面上，像极小的船，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风拂过周莹童的发梢，那些细碎的发丝扬起，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把张煦的目光勾了过去。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烤白薯，眼神落在她脸上。

周莹童也咬了一口烤白薯，眼睛却一直盯着湖上那条木船和岸边那些拽缆绳的人。

闫家三个兄妹……他们的嘴也没闲着，全在对付手里那几块烤白薯，啃得专心致志。

慢悠悠的节奏和湖面忙碌的景象拴在一起。

他们这边嚼着白薯看着热闹，悠闲得像一幅画。

渔网在缓缓收拢。

岸上的人群也跟着挪动脚步。

张煦握住周莹童的手，拉着她一道往前走。

隔着清透的水面，已经能看见被驱赶的鱼影在翻搅。

“哥，哥，那条——那条好大！”

一个孩子的声音尖利地穿了过来。

“操，那是什么鱼？黑鱼吧！”

“那条也叫大？你看那边，乖乖，得十来斤吧。”

“估计是前几年逃掉的，这回跑不脱了。”

“天哪，今年的鱼比去年多不少啊，这得吃到猴年马月！”

渔网越收越窄，水里的鱼群挤在一处，越来越多，轮廓也越来越清楚。

岸上的人指指点点，议论声像煮沸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