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姑娘家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这些念头,不过眨眼的工夫,连孩子的名儿都在舌尖上滚过了一遍。
脸颊烧起来似的烫,往日里那些不经意间的碰触,此刻全被记忆放大了无数倍。
旭哥今儿又攥了自己的手,他掌心的温度贴上来时,整条胳膊都麻了。
可旭哥人厚道、活儿稳当,还能弄来那些稀奇古怪的零嘴儿,他真要得起自己吗?
想到周莹童那张跟画里走下来似的脸蛋,何雨水胸口猛地一缩。
那张脸,莫说是男人,就是自己瞧着也挪不开眼。
旭哥,会不会喜欢她呀?换我是男人,我也得喜欢她。
可周莹童是外地来投亲的,在四九城里头连个正经活计都没有,找到亲戚就得走了。
旭哥不过是心善收留,他跟她之间,应当没什么。
再说了,上次学自行车那会儿,他还碰了自己那里。
何雨水的脑子里越来越乱,少女的心事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她不由得夹紧了双腿,脸上泛起一层潮红。
呀,这可怎么见人!
翻了个身,张煦打了个呵欠,眼皮子睁开。
他伸手拉亮床头那盏电灯,扫了一眼枕边搁着的表——还差十来分钟就三点了。
这一觉睡了六个多钟头,也够本了。
走到厨房水管子跟前,掬了把凉水往脸上一泼。
揣上刚换过电池的手电筒,推着自行车,悄没声儿地溜出了四合院。
到巷子口又拐进公厕放了趟水。
这回张煦没往近处的段家胡同去,反倒奔了东边的朝阳门。
那片地界的鸽子市,搁在整个四九城里头都排得上号。
挨着朝阳门人民公社,常有庄稼人背了自家的土产来换钱。
东郊这些年又盖了一批厂子和宿舍,日用百货、粮票布票,市面上缺的东西多了,流转的票据自然也多。
到了朝阳门外大街,黑漆漆的夜色里已经能瞅见乌泱泱的人影。
几道光柱在暗处晃来晃去,不少摊子已经铺开了。
张煦掏出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又扣了顶帽子往下一压。
这身行头配上四下的黑暗,就是熟面孔凑近了也未必认得出来。
上这种地方,不在乎卖多卖少,要紧的是保自个儿周全——既不能让熟脸撞见,也不能叫抓了去。
张煦今天没打算在这片地上铺开摊子。
白天他刚跑了一趟二棉厂,把塞在角落那堆鸡蛋全清了。
前些日子东拼西凑买货花了两百多块,现在手头又回了点血,那叠票子叠在空间里,林林总总凑了六千整。
这个数搁现在,确实够他横着走一阵了。
进了鬼市大门,他就开始绕着各个摊子转。
目光掠过那些旧瓷碗、旧钟表、发黄的布票,最后停在一片灰扑扑的角落。
这儿卖的最多的就是粮食和旧衣裳,日子虽然比前两年好过些,大部分人还在为一顿饱饭使劲熬着。
穿过几个摊位,他看见想找的东西了。
蹲在竹笼后头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庄稼人。
脸上蒙了块手帕,手电光一晃,露出来的是满头花白头发。
张煦赶紧把手电挪开——在鬼市里拿光照人脸是犯忌讳的,搞不好要挨拳头。
那老人穿的是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裤,裤腿和鞋面上粘着厚厚一层灰土。
看样子是走了远路来的。
笼子里窝着三只鸡。
手电光打在竹条上,能看清是一只小公鸡,两只小母鸡。
看毛色和骨架,该是今年春天孵出来的,每只撑死了也就一斤多点。
“您这鸡怎么走?”
张煦蹲下来,指着笼子问。
老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母鸡三块五一斤,公鸡两块一斤。”
张煦轻轻摇了下头。
这点钱他掏得起,但没必要做**。”您这鸡还没长开呢,也就一斤出头,去了骨头能有多少肉?”
要搁在困难时期前头,公鸡一斤不过五六毛,母鸡撑死一块。
前两年情况最紧的时候,副食店里的母鸡能卖到三块多一斤,到现在也还维持在两块四五上。
但这价钱说的都是两斤以上的成年鸡。
老人笼子里这些才刚长骨架,一斤来重,瘦得连膘都没挂上。
“那您说个价?”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急切的味儿。
张煦也没多想,直接开口:“称就不必了。
您这鸡,母的三块一只,公的两块一只。
说句实话,再养几个月兴许能多卖几个钱,现在实在是太小了。”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价钱肯定比村里供销社给的强。
那老农弯着腰,声音里带着讨好:“家里几个娃娃要交学费,实在等钱用。
这鸡我在家称过,每只都有一斤一两上下。
您给的价太低了,再添点行不?这两只母鸡,您养半个月准能下蛋。”
要不是急着用钱,谁会舍得卖这种快要下蛋的母鸡?
张煦扫了一眼老农粗糙的手指,说道:“就按您说的价,三只我全要了。
笼子得搭给我。”
看着老农佝偻的背影,他猜这钱八成真是给孩子攒学费。
真假难辨,但几毛钱的事,对他来说不值得计较。
“哎哎,成,您拿着就是。”
老农脸上浮出喜色。
那笼子是自己编的,赶集能卖一毛钱就不错了。
跟十几块比起来,白送也不心疼。
老农把手绢摊开,一张张纸币叠好,包了又包,裹了又裹。
数了两遍,才塞进怀里最里层的口袋,转身快步消失在人群里。
张煦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拎着鸡笼子关掉手电,闪进旁边的巷子。
再出来时,两手空空。
三只鸡已经进了空间小院。
他来这半夜集市的目标,算是完成了一半。
空间里那些鸡,基本都是最初几只的后代。
近亲繁殖能筛选优良基因,淘汰弱小的个体,可时间长了,基因库越来越窄。
鸡群生长慢了,抗病力差了,连适应环境的能力都在下降。
买这三只鸡,就是为了给鸡群注入新鲜血液。
空间里那几只羊也一样,要扩大种群,必须引进外来品种。
夜还深。
张煦在摊位间穿行,手电光在杂物上扫过。
很快,他找到了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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