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可底下那些兄弟未必想得明白。
朱传仁只用一句话，就把他们心里那点摇摆全给勾出来了。
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些年，你们从山下金场拿过多少好处，手上又沾过多少金夫的血，你们自己心里都清楚。”
“这话，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独臂瞳孔一缩。
“你是金场的人？”
朱传仁淡淡道。
“算是吧。”
“现在，金场归我。”
老独臂这一辈子风里雨里过来，脑子自然不慢。
他几乎一下就想明白了朱传仁的意思。
“你是怕我们以后找你麻烦，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朱传仁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本来我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看在你们救过我一个兄弟的份上，我改主意了。”
“只要你们真心归我，我一发子弹都不想再多浪费。”
老独臂听得一怔。
救过他兄弟？
就在这时，狗剩从朱传仁身后钻了出来，冲老独臂嘿嘿一笑。
“老把头，不好意思啊。”
“我又来了。”
老独臂一看见他，脸瞬间就黑了。
“是你这个狼崽子！”
显然，在他眼里，狗剩已经和白眼狼没区别了。
狗剩挠了挠头，倒也不恼，反而一本正经地解释。
“老把头，这话可不对。”
“我从头到尾都没进过你们木帮。”
“再说了，也是你先不要我的。”
老独臂冷笑一声。
“我要是当时把你收下，今天这劫就能躲过去了？”
狗剩闻言还真认真想了想，回头瞅了朱传仁一眼。
想完之后，他老老实实摇头。
“好像也不能。”
老独臂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
他再次看向朱传仁，声音低了不少，也沉了不少。
“命在你手里。”
“我们认降。”
朱传仁点点头，随后忽然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
“没关系，我也没打算现在就让你们服。”
“现在都听好了。”
“愿意跟着我下山淘金的，举起双手，朝我的人这边走。”
“不愿意的，就原地站着别动。”
这话刚落下，木帮里立刻就有几个人慢慢举起了手。
他们脸上满是挣扎，可脚下还是一步步朝朱传仁那边挪去。
旁边立刻有人破口大骂。
“你干什么！”
“叛徒！”
“呸！”
那些选择过去的人一个个脸都臊得通红，脑袋越埋越低，根本不敢和原来的兄弟对视。
可骂人的那些，表面上骂得凶，实际上眼神一个比一个飘。
显然，他们心里也在盘算，到底跟谁能活，跟谁能有钱。
只有老独臂始终站在原地，没动半步。
他就那么盯着朱传仁，眼里像压着一头狼。
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一定会扑上去狠狠干一场。
别看他年纪大了，可那身骨头里还藏着旧日的凶悍。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做出了选择。
事情和朱传仁预料得差不多。
在死和金子中间，大多数人终究还是会选能活的那条路。
老独臂望着那些一个个离他而去的兄弟，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最后，站在原地的，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雪地空了，风声也更清了。
朱传仁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笑。
“都挺识时务。”
“很好。”
他说完，慢慢从坡上走下去。
狗剩见状想跟着，被他抬手拦了一下。
他一步步走到老独臂面前，离得近了，越发能感受到这老头身上那股沉沉的劲儿。
那是和山林耗了大半辈子，才磨出来的东西。
朱传仁背着手，语气反倒放缓了些。
“其实，我挺佩服你。”
“真不打算留下？”
老独臂沉默片刻，声音里带上了说不清的疲惫。
“我累了。”
“想回老家了。”
“当家的肯饶我一命，老独臂记这个情。”
朱传仁盯着他。
“你这人，太倔。”
“这样不好。”
老独臂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没笑。
“人活一辈子，总得守点东西。”
“我在林场待了大半生，天天和这片山打交道。”
“你让我去别处，我浑身都不舒坦。”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认命了。
刚才那份硬撑，是为了木帮众人。
如今大伙都已经选了路，命也暂时保住了，他再撑着，也没多大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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