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会儿你倒记得听娘的话了。”
朱传武嘿嘿一笑,端着空盆退了出去。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热水轻微晃动的声音。
朱传仁用热水简单擦了擦脸和手,又换了身衣裳。
可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血腥气,还是黏在鼻子里,一时半会散不掉。
到了晚上,除了留岗放哨的人,其余弟兄都围着篝火狠狠干了一场。
肉下锅,酒开坛,油香和酒气混在一起,被夜风吹得到处都是。
不过朱传仁定过规矩,谁都不许喝过头。
每人最多三碗。
酒是从林中燕老窝里抄出来的高粱烧,入口居然还挺顺,不呛嗓子,明显是窖过一阵子的。
如今便宜了他们。
喝着喝着,有人眼圈就红了。
篝火噼啪响着,火星时不时蹿上半空。
有人借着酒劲说起从前吃的苦,说到难处时,嗓子发颤。
这些弟兄以前没一个活得像样。
说句不好听的,那会儿日子过得真不如狗。
直到跟了朱传仁,他们才慢慢觉得,自己也算个人了。
于是这一晚,朱传仁直接成了众人围攻的目标。
几乎每个弟兄都端着酒碗跑来敬他。
他也不好扫大家的兴。
一碗接一碗,只能硬着头皮喝。
这种喝法,别说人了,换头牛都得被灌翻。
喝酒不醉,多半是喝得少。
女人不迷,多半是没沾着。
这一晚,朱传仁实打实灌了快四十碗。
醉没醉先不说,肚子倒是快先炸开了。
最后他是让朱传武和狗剩一左一右架着,才给扛回帐篷去的。
整个人一点知觉都没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睁眼那一瞬,感觉脑袋像让人拿斧子劈开了一道缝。
疼得直抽气。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眼皮都发沉。
反倒是朱传武,看起来像没事人似的,就是走路姿势明显怪得很,屁股后面绷得紧紧的。
朱传仁拍了拍发胀的脑门,这才想起昨晚自己罚了他三十大板。
“你屁股怎么样?”
面对老三这句关心,朱传武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都红了点。
“没啥事。”
“俺也去皮糙肉厚,扛得住。”
朱传仁心里冷笑。
还没事?
人皮再厚,让木板抽上三十下也得发木。
牛来了都得老实哼唧两声。
他懒得拆穿,只说了句。
“记得按时上药。”
“这几天别乱折腾,别做太大的动作。”
“俺也去知道了。”
朱传仁揉着太阳穴,还是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估摸着这股宿醉劲,得拖到半天后才散得差不多。
他出去灌了碗热水,胃里总算舒服了点,人也提起几分精神。
营地外头,弟兄们依旧照常操练。
跑圈的跑圈,练枪的练枪,没人偷懒。
朱传仁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心里慢慢踏实下来。
这支队伍,到这一步,才算真带出模样了。
白天他整个人都没什么精气神。
直到傍晚,老谭赶回来,他才强打起精神。
“怎么样?”
“探着什么消息了?”
老谭一路风尘,脸上还有没擦净的灰,进来先行了礼,随即压低声音说道。
“三少爷。”
“孔老二从一个金夫嘴里听来个信。”
“五道沟那边,好像要动了。”
“金场准备组织人进五道沟,说那地方有大片还没开过的金矿。”
这一句话,像一把钩子,直接把朱传仁整个人都勾精神了。
他眼神瞬间亮起来。
自己这趟赶来,来得太及时了。
要是真让金场的人先一步扎进去,那他这些日子的准备,很可能全都打水漂。
“什么时候动?”
“不清楚。”
“那人也是随口漏了这么一句,具体日子没听出来。”
“还有别的吗?”
“有。”
老谭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旧破布,展开递过去。
上头画的是一张粗糙地图。
底子是照着朱传仁之前给他们的图临摹的,只不过多了几个圈点。
老谭一边指一边解释。
“这些圈出来的地方,就是孔老二摸到的清兵落脚点。”
“十个人住一屋,一共六间。”
“最大这一处,是当官的单独住。”
随着他一条条讲完,朱传仁脸上慢慢露了笑。
这张图一到手,今晚这事至少轻松了一半。
孔老二这回干得真漂亮。
“辛苦了。”
“你先去歇着。”
老谭却没立刻退下,反而又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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