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说完，她又像是不经意似的继续试探。
“你这姓，可跟戏文里唱的朱开山是本家？”
朱传仁这回抬眼了，眼底还带着点玩味。
“老板娘眼光不错，朱开山正是我爹。”
“啊？”
大黑丫头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瞧见他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才明白自己是被耍了，顿时又羞又恼。
“你这小兄弟，成心拿我打趣呢。”
她嘴上这么说，倒也没翻脸，反而一屁股坐到了朱传仁边上。
“那我再猜猜，你老家是不是齐鲁那头的？”
朱传仁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
“听出来了？”
“我从小就跟着老爹一路闯关东，漂来荡去这么些年，早就算不上有什么正经老家了。”
大黑丫头咂了咂嘴，似乎觉得这话有点意思。
“我就说呢，你这一身劲儿，还有这酒量，一看就不是老实巴交种地的。”
“来，姐姐陪你喝两口。”
“有菜没肉可不像样，老果子，给这桌添半只烧鸡，算我账上。”
她一抬手，老果子立马应声把东西端了上来。
那半只烧鸡油光发亮，皮色金黄，热气腾腾，香得隔壁几桌的人都直咽口水。
有人忍不住喊。
“老板娘，你这可偏心得太明白了吧，给他送鸡，咋不给我们也来一只？”
大黑丫头扭头就呛回去。
“废话，老娘高兴给谁送就给谁送。”
“看着你们这些老脸，我心里堵得慌。”
“看见这位小兄弟，我心里敞亮。”
“不服？那就憋着。”
话说得又直又损，偏偏满屋人都被逗得直乐。
有人起哄得更来劲。
“老板娘这是专捡嫩的下口啊！”
哄笑声顿时炸开。
朱传仁也不客气，抬手扯下一只鸡翅就往嘴里送。
这烧鸡做得确实有点本事，外皮油润，肉却一点不柴，轻轻一扯，骨肉就散了，嚼在嘴里又香又嫩。
再灌一口热酒下去，那股香味顺着鼻子往上冒，浑身都舒坦。
朱传仁吃得眯起眼，顺口就来了一句。
“老板娘这只鸡，确实够味儿。”
他声音不低，几乎一屋子都听见了。
那帮喝酒的老爷们先是一愣，紧接着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人冲他直竖大拇指，脸上写满了服气。
偏偏大黑丫头脸皮厚得很，一点不带躲的，反倒往前凑了凑，眼神里都带了点挑逗。
“哟，小兄弟嘴这么刁，看来以前没少碰女人吧？”
朱传仁又扯下个鸡腿，啃得满嘴油亮，慢吞吞问了回去。
“老板娘，你在老金沟待多少年了？”
“嗯？”
大黑丫头一挑眉。
“有些年头了，咋突然问这个？”
“闲聊嘛，总得有话头。”
“我年纪小，没什么可说的。”
“老板娘就不一样了，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见过的男人，怕是比我喝过的奶都多。”
他这话一落，旁边一桌有个年纪大的汉子当场一口酒喷出来。
那人呛得直拍胸口，偏偏笑得根本停不下来，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大黑丫头也不是吃素的，面色一点没变，张口就顶回去。
“那你先说说，你吃过多少奶？”
“先说好了，你娘喂你的不算。”
朱传仁眨巴着眼，一脸无辜得像真不懂似的。
“老板娘说啥呢？”
“我说的是牛奶，你说的是啥？”
这一下，全屋子都笑翻了。
有人拍桌，有人捶腿，还有人笑得连酒都端不稳。
大黑丫头这才知道自己被反过来摆了一道。
可她到底是在这群糙爷们里开馆子的，见过世面，输也输得利索。
“行，好小子，姐姐认输。”
“来，喝一个？”
“干。”
朱传仁举起油乎乎的手，抓着酒盅跟她碰了下。
一口烈酒顺着嗓子滑下去，辣得舌头发麻，鼻尖都跟着发酸。
他吸了两口气，嘴里“嘶哈”个不停，倒也没真怯场。
这高粱烧可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不过他以前在家里也陪朱开山喝过些，适应得倒快。
没多大工夫，两人已经一来一回连喝了好几盅。
那半只烧鸡也被朱传仁啃得干干净净，盘子里只剩油花和碎骨头，看着就像是许久没碰过肉一样。
他瞅着空盘，抹了把嘴，露出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让老板娘破费了。”
大黑丫头摆摆手，语气倒挺大气。
“这算啥。”
“小兄弟这种人，一看就不是池子里的。”
“我最爱跟有奔头的人打交道。”
“往后你真发达了，别忘了姐姐就行。”
朱传仁笑了笑，自嘲似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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