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当天夜里,老金沟那家唯一的酒馆门口,风一阵一阵往里灌。
朱传仁一个人掀帘进去,身上的寒气还没散,屋里酒气、烟气、油腻腻的肉香就一起扑了过来,熏得人脑门发热。
老板娘大黑丫头一抬头,看见这么个眉眼周正的年轻后生,眼睛都亮了几分。
“哎呀,小兄弟长得可真精神,我在这地方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俊的。”
她说话爽利,脸上挂着笑,手里的抹布往肩头一搭,就把人往里让。
朱传仁也不接她这茬,只是轻轻一笑。
“老板娘,给我温一壶酒,再来两样下酒菜。”
“成,你先坐着,我马上给你拾掇。”
这地方穷讲究不多,可热酒倒是从不断。
酒壶一直搁在滚水里煨着,谁进门,谁就能立马喝上一口烫嘴的。
老金沟没有什么像样的火盆和炕炉,到了这种冷天里,一壶烈酒下肚,从肚子里往四肢蹿的那股热乎劲儿,比啥都顶用。
朱传仁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
一壶热酒,两碟小菜,摆得简简单单。
他也不吭声,就那么自顾自地喝着,像是只是来暖暖身子。
伙计老果子脚底跟安了风火轮似的,里外跑个不停,脸冻得通红,偏偏手上还利索。
柜台边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抱着鼓书,正唱着关东大鼓。
那唱腔苍凉又带劲儿,唱的是当年义和团那段惨烈旧事。
朱传仁坐在那里听着听着,居然从戏词里听见了朱开山的名字。
他端着酒盅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忍不住嘀咕。
看来自己这个爹,当年还真不是一般人物。
鼓点敲一下,人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几个喝高了的客人听得眼眶发红,有人抬手抹泪,有人闷头灌酒,屋里那点热闹劲儿都被唱出了一层悲壮味。
偏偏就在这时,门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队清兵裹着寒气冲了进来。
一个个脸拉得老长,腰里挎刀,眼神凶得像狼,看谁都像在看逃犯。
唱鼓书的老头儿吓得当场收声,鼓也不敲了,手脚麻利得很,抱起东西一猫腰就没影了。
满屋子人一下静了大半。
只有朱传仁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慢悠悠喝了口酒,又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细细嚼着。
那股从容劲儿,跟旁边人的紧张比起来,格外扎眼。
几个清兵在屋里转了一圈,手一直搭在刀柄上。
领头那个走到柜台前,冷冷盯着大黑丫头。
“这儿有没有什么来路不正的人?”
大黑丫头赶忙把手甩得跟拨浪鼓一样,脸上的笑都快挤出褶子来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来这儿的都是淘金讨生活的,老人我都认得,新来的也都去金柜那边填册挂名了,官爷您只管放心。”
领头那人一点面子不给,眼皮都没抬。
“要是看见可疑的,第一时间去报。”
“要敢藏着掖着,老子把你皮活活剥下来。”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大黑丫头脸色一僵,嘴角还陪着笑,眼神却明显虚了。
“是是是,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领头的哼了一声,这才一挥手,把人带走。
等门外那阵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酒馆里那股被掐住的气总算又松回来。
有人重新拿起酒盅,有人低低骂了两句晦气。
只是唱鼓书的已经溜了,少了那份热闹,终归让人觉得有点败兴。
大黑丫头手里攥着抹布,晃晃悠悠走到朱传仁桌边。
她装模作样擦了两下本来就不脏的桌面,眼睛却一直往朱传仁脸上瞟。
“这位小兄弟瞧着挺生,应该是刚来没几天吧?”
朱传仁又抿了口酒。
酒辣得嗓子眼发烧,可人却从头暖到脚。
他连头都没抬,只淡淡来了一句。
“老板娘这是替官爷探口风来了?”
大黑丫头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更自然了些。
“小兄弟,你这话说得多伤人,我不就是看你一个人坐着闷,想陪你闲唠两句吗?”
朱传仁只是笑笑,没接。
就这点拐弯抹角的小手段,在他眼里实在不算什么。
大黑丫头见他不好套,仍旧没打算收手。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追着问。
“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朱传仁眼皮都没抬,张口就来。
“朱大山。”
“嚯,这名字敞亮,听着就硬气。”
她这夸得实在勉强,连旁边桌上听见的人都忍不住想笑。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