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不光嘴里骂，手上也没闲着，照着三个儿子一人就是一巴掌。
那一下打得不算重，可能看出来，她是真心疼那点粮。
传武一边躲，一边嚷嚷。
“哎呀娘，你听我说啊！”
“不是我们偷吃，是老三怕你饿出事，才让老四把小米煮了给你喂的！”
魏春芳抬在半空的手，顿时停住了。
她愣愣看向朱传仁，眼底的火气一下就散了大半，转成了说不出的复杂。
“老三，你……”
朱传仁冲她笑了下。
“娘，是我让煮的。”
“你要怪就怪我。”
“可我不后悔。”
“跟大哥的亲事比起来，你的命重要得多。”
魏春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出责怪的话。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叹道：
“算了。”
“等你大哥借粮回来再说吧。”
“差个一升两升的，老谭家总不至于真死咬着不放。”
朱传仁听着这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后头会发生什么，所以什么也没接。
魏春芳又想起什么，连忙问：
“对了，锅里还有粥没？”
“别光顾着喂我，你们几个吃了没有？”
传武刚要张嘴，就被朱传仁一个眼神钉住。
那眼神不重，可莫名就让人心里一缩。
传武脖子一紧，立马闭了嘴。
“吃了，娘。”
“你放心睡吧，外头的事有我们呢。”
“你身子还虚，别多想。”
魏春芳这才慢慢点头。
“好，好，都是娘的好孩子。”
“我也真是累了。”
“你们自己忙去吧，不用守着我。”
结果话音刚落没一会儿，屋里就响起了很轻的呼噜声。
她又睡过去了。
朱传仁朝另外两个使了个眼色。
三兄弟轻手轻脚出了屋，蹲到台阶边上，一个个都缩着肩膀搓手。
家里剩下那点小米，撑死也就两碗粥的量。
老娘喝了一碗。
剩下那一碗，几乎全让给传杰了。
他才十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至于两个当哥哥的，饿一饿也就饿了。
反正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老三，你说大哥去姥爷家，能借到粮吗？”
传武望着黑乎乎的远处，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发虚。
朱传仁蹲得腿麻，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也顾不上凉了。
“借个屁。”
“这年月，谁家还能有余粮？”
传武急了。
“那大哥的婚事咋办？”
“还能咋办。”
“要么帮他们私奔。”
“要么就别想了。”
“私奔？”
传武声音一下提了起来。
传杰赶紧白了他一眼。
“二哥，你小点声。”
“再把娘给吵醒了。”
传武尴尬地笑了笑，赶忙压低嗓子。
“你可真敢想啊。”
“还私奔。”
“你就不怕老谭叔跟咱家拼命？”
朱传仁故意斜了他一眼。
“怎么，怕了？”
传武脖子一梗，当场就不服了。
“谁怕？”
“我朱传武在村里打遍没对手，还能怕他老谭家？”
见他又要犯浑，朱传仁一把薅住他，顺手往下一按，硬是把人按得服服帖帖。
“我说的是最后没办法的时候。”
“真不到那一步，谁愿意把事闹死？”
传杰一直在边上听着，眼睛转了几圈，忽然问：
“三哥，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朱传仁伸手在他脑袋上一通乱揉，笑了。
“还是老四脑子灵。”
传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真有办法？”
“有。”
“就是有点险。”
“我不怕险！”
传武拍着胸口，拍得砰砰响。
朱传仁眯起眼，看向远处黑压压的大山。
“你说，这年头除了官府，谁最有钱？”
传武想都没想。
“地主呗。”
传杰却顺着三哥的视线看过去，停了几息，慢慢道：
“三哥说的……是土匪？”
朱传仁笑了，笑得悄无声息。
“咱家老四要是真能一直念书，将来没准真能当状元。”
传武却听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你疯了？”
“你把主意打到土匪头上了？”
朱传仁眼底忽然冒出点凶光。
“他们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正好，趁这回，把他们一锅给端了。”
明明才十六岁，可这一刻，传武看着老三，居然恍惚瞧见了朱开山年轻时的影子。
尤其像当年义和团起事时，朱开山开香堂那会儿，浑身上下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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