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确有此事。”
红云老祖神色稍缓,眼中掠过一丝慨然,“最后那道鸿蒙紫气,正在贫道手中。”
红云老祖一时未能领会玄霄话中深意。
“那六位得了鸿蒙紫气的,皆是道祖座下**,如今都已证得圣位。
唯独前辈这些年来声息渐隐……晚辈原以为……”
玄霄话到嘴边又止住,红云老祖却已心中透亮。
“即便如此,也不是你咒我遭劫、盗我虎蛟的理由!今日定要让你知道天光为何如此灼眼!”
红云老祖袖袍鼓动,正要出手,却见云霞流转间又有一位道人飘然而至。
来人眉目温润,气度沉静,头戴紫金冠,身着鹤纹氅衣。
腰间丝绦轻束,足踏云履,手中一柄玉麈尘尾自然垂落。
面貌若少年,眸光却似古潭深水,三缕长须随风微动,周身道韵浑厚如山——修为竟也与红云老祖同属准圣之境。
这位道人甫一现身便温声劝道:“红云道友,这位小友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如今妖族与东王公之争将见分晓,道友不如静心闭关,早日踏出那一步才是。”
红云老祖见来人,面上怒色稍缓,摇头笑道:“道兄之意我岂会不知?只是我本天地间一缕红云得道,所求无非自在逍遥。
枯坐洞府,并非吾道啊。”
能与红云老祖这般称呼的,自然绝非寻常修士。
玄霄心中隐约浮起一个名号。
此时多宝已上前执礼:“截教**多宝,拜见镇元子大仙。”
果然——这位正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的镇元子。
镇元子辈分极高,曾与三清论道,同西方二圣交游,同女娲、帝俊等亦有往来。
掌大地胎膜所化的地书,坐拥人参果树,更自创袖里乾坤的大神通,乃是洪荒中一方不可轻忽的存在。
玄霄亦随之行礼。
镇元子对二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向玄霄:“小友境界虽浅,见识却不算短。”
玄霄低声道:“方才不过随口妄言,当不起前辈谬赞。”
镇元子不深究,只拂尘轻摆,笑道:“只是今**们猎的那条虎蛟,原是我万寿山灵池中所养。
此事做得可不太妥当。”
“嗯?方才红云前辈说那是他的……”
玄霄怔然。
红云老祖干笑两声,拍了拍镇元子肩膀:“我与镇元道兄不分彼此!他的便是我的,我的自然也是他的——道兄说是吧?”
镇元子摇头失笑:“罢,罢。
此事便不计较了。
不过这条虎蛟,我们两个老友可得尝上一尝。”
“前辈说哪里话——快请上座!”
玄霄当即侧身引路。
多宝说话间已取出两件质地不凡的坐具,请二人落座。
两位皆是爽快性子,当即坐下。
“有佳肴而无美酒,总觉少了些滋味。”
红云老祖笑着取出四只玉盏,分与镇元子、多宝、玄霄各一盏,随后拔开他那九九散魂红葫芦的塞子。
玄霄心头一跳——这葫芦闻名洪荒,喷出的红雾能散人魂魄,莫非今日要尝的是这等杀器?
镇元子却含笑解释道:“此乃红云道友采集天地灵果、奇花异草酿成的琼浆,平**可不舍得取出。
今**们有口福了。”
玄霄恭敬谢过,举盏轻抿一口。
酒液初入口是百果芬芳,继而泛起温醇酒意,随即化作一缕清灵之气,流转周身经脉。
“真是好酒!”
玄霄由衷赞叹。
“晚辈从未饮过如此佳酿。”
多宝亦连声称赞。
“两个小子倒识货!”
红云老祖朗笑,又看向镇元子,“这虎蛟烹得鲜美,鱼汤也醇厚,配我这琼浆本已极好——只是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镇元子摇头笑叹:“我那果树万年才结寥寥数枚果子,这些年都快被你吃尽了。”
虽这般说着,他仍袖中取出四枚灵果,果形如婴,莹润如玉。
洪荒天地间的先天灵根虽不止一株,最为人熟知的却不过黄中李、先天葫芦藤、人参果、先天壬水蟠桃、仙杏、扶桑、月桂、菩提与苦竹等。
黄中李玄霄曾有幸尝过,此刻镇元子所取,正是那人参果。
“红云道友,我这人参果三千年花开、三千年结果、又三千年成熟,万年方得三十枚。
大半可都进了你的腹中。”
镇元子温声道。
“道兄此言差矣!你我交心如同手足,几枚果子何须计较?”
红云大笑,取过一枚便欣然品尝。
见他吃得酣畅,玄霄也接过人参果送入口中。
果肉触舌即化为一缕难以言喻的甘美,随后化为温润精华流入腹中,不仅灵气沛然涌生,更似有一丝道韵悄然荡开,引人顿悟。
玄霄甚至感到修为隐隐波动,险些当场踏入太乙之境。
玄霄不知不觉已将整枚人参果咽入腹中,虽不至于像猪八戒那般囫囵吞下不知其味,却仍觉余韵未尽,心中隐约浮起一丝空落。
镇元子此时又从袖中取出两枚灵果,分别递与玄霄和多宝。
“此果唯有初尝时能引动顿悟灵机,再食便只是滋养灵力、润泽口舌罢了。
这两枚你们可自行服用,亦可带回赠予亲近之人。”
“谢前辈厚赐。”
玄霄与多宝并未推辞,郑重行礼后双手接过。
“另有一事须谨记,”
镇元子温声提醒,“此果与五行相克,触金即坠,逢木则萎,遇水融消,近火成焦,入土即没。
若要携行,须以瓷皿、丝绢或软绸包裹贮存。”
二人皆选择将灵果带回,依言取出相应器皿仔细收好。
宴席继续,鲜美的鱼肉与醇厚的热汤佐以仙酿,众人虽辈分有别,此刻却也言笑融洽,气氛祥和。
酒饮数巡,那只庞大的虎蛟只剩一副森然骨架。
红云老祖抚着圆滚滚的肚腹朗声笑道:“痛快痛快!镇元老友,咱们也该动身了!”
“正是,缘起缘聚,自有再会之期。”
镇元子衣袂飘然,向玄霄与多宝微微颔首,便与红云老祖共乘云霞远去,须臾间消失于天际。
待那两道身影彻底不见,多宝才低声开口:“师弟是否早已预见……红云老祖将遭劫难?”
玄霄沉默良久,只轻轻点头,却未言语,抬手指了指苍茫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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