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大东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后的生路,也被堵死了。
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他大东什么阵仗没见过?南疆的热带雨林,金三角的毒枭武装,多少次必死的局面他都闯过来了!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像阿泰那样,像条狗一样死在香港条子的枪下!
求生的本能和那股不服输的悍勇,再次压倒了一切。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闯是死路一条,必须另想办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另一个相对开阔、但堆满各种大型垃圾和废弃物的区域。
那里似乎有个小型的垃圾转运站?
一个极其冒险、但也可能是唯一机会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倪永孝最后那句话,想起那张被他揉得有些皱,但应该还在口袋里的名片。
赌一把!赌倪永孝真的有那么大能量,也赌他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兴趣”!
大东不再犹豫,他掏出那个不记名的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记忆中倪永孝名片上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四声,被接通了。
“喂?”
倪永孝那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传来。
“是我,大东。”
大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难以掩饰的仓皇和决绝。
“我……我在九龙城寨西边那个废弃垃圾站附近,被条子围了,走不了。
倪先生,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倪永孝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了然。
“当然算数。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大东咬牙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要你今天能救我出去,以后,我大东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好。”
倪永孝的回答简洁有力。
“现在,听我说。
看到你左前方大概五十米,那个蓝色的、写着‘四号区’的大垃圾铁桶了吗?想办法躲进去,用黑色的厚垃圾袋把自己盖好。进去之后,不要动,不要出声,无论听到什么,闻到什么,都别出来。
等我的人到。”
“明白!”
大东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挂断电话。
他探头再次确认了一下警方的布防和那个蓝色铁桶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进最里面的口袋,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然后,如同黑夜中潜行的猎豹,凭借着残垣断壁和堆积如山的垃圾作为掩护,压低身形,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个蓝色的铁桶匍匐前进!
短短五十米,在平时眨眼即过,但在此刻,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能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每一次移动,都担心会惊动不远处那些如同雕塑般的警察。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开,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浑然不顾。
终于,他摸到了那个巨大的、散发着浓烈馊臭味的蓝色铁桶边缘。
他毫不犹豫,双手扒住边缘,用尽全身力气,翻身滚了进去!桶里堆着不少乱七八糟的垃圾,塑料袋、腐烂的菜叶、废弃的家具碎片,虽然不算特别满,但空间狭窄,气味令人作呕。
大东蜷缩起身体,尽量将自己埋藏在垃圾深处,然后摸索着找到旁边一个厚重的黑色塑料垃圾袋,抖开,从头到脚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
黑暗,令人窒息的恶臭,以及伤口传来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静止,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最缓。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大约过了十分钟,也许更久,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是重型车辆的声音。声音在垃圾站附近停了下来。
大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倪永孝的人?还是……垃圾车?
他听到有人跳下车的声音,听到脚步声在附近走动,甚至似乎就在他这个铁桶旁边停留了片刻。
然后,是金属挂钩碰撞的声响,以及液压机械启动的“嗡嗡”声。
紧接着,他身处的整个铁桶猛地一震,开始缓缓上升、移动!
他被运起来了!是垃圾车在收垃圾!
桶身倾斜,里面的垃圾和他一起滑向一个更广阔、但同样黑暗和充满异味的空间——垃圾车的压缩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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