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途修仙传 第三章 辞行远行

连日暴雪刚歇，天空依旧沉如泼墨。寒风卷着雪沫刮在脸上，如细刀割肉。

江城街道覆着一层半融冰雪，踩上去又冷又滑。枝头挂满冰棱，天地一片肃杀。

陈凡坐在工位上，指尖冻得微僵。办公室暖气不足，窗外天色灰蒙，不见半分阳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管王勇拿着一张辞退单，面无表情站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公司效益不好，要精简人员，你交接一下吧。”

没有理由，没有补偿，没有半句解释。

他最沉默，最不起眼，最无依无靠，自然是最先被舍弃的那一个。

陈凡抬眼，目光平静，只轻轻颔首：

“好。”

他收拾东西只用了几分钟。一个旧水杯、一支磨平的笔、一叠用过的草稿纸、半支张莉送的烫伤膏，悉数装进一只小小的塑料袋。轻得像他在这座城市的存在——毫无分量。

旁边的张莉等人眼圈泛红，想开口，却被同事悄悄拉住，最终只能低下头，不敢多言。

陈凡临走前朝她们微微颔首，算作无声道别。无留恋，无不舍。这座城市予他的，唯有隐忍、委屈与屈辱。

他提着塑料袋走出写字楼，踏入漫天残雪与寒风里。雪粒打入衣领，冰凉刺骨。

二十六岁，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无房无车，无存款无工作。在这座城里，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无家可归。

他没有回出租屋，只沿着街道一直走，从白昼走到黄昏，从黄昏走到夜色降临。风雪再落，城市灯火模糊，高楼如沉默巨兽，吞噬着底层人的一切希望。

次日一早，天微亮，飘着冷雨。陈凡退了出租屋，拖着一只旧行李箱，离开了生活多年的江城。

房东清点完房间，随口丢来一句：

“押金不退，钥匙留下，以后别回来了。”

陈凡没争辩，放下钥匙，转身走进雨幕。

他没有投简历，没有找新工作。这些年，他活得太紧绷，太委屈。这一次，他只想离开人群，离开喧嚣，离开所有不公与冷眼。

他买了一张去往西部山区的长途汽车票，没有目的地，没有时间表。只想去爬山，去看山，去安安静静喘口气——当作是自己对自己最后的补偿。

汽车驶离江城。春意渐近，可西部深山依旧寒气未散。陈凡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底一片空明。凡世间的枷锁，终于在此刻，暂时松开了一道缝隙。

新纪七十三年二月，初春

江城早已回暖，春风微拂，草木抽芽，街道旁嫩黄迎春花开得一片生机。

可西部深山依旧残雪未消，早晚寒冷刺骨，正午阳光稍暖，天气阴晴不定。时而薄雾弥漫，时而细雨绵绵，山林湿气浓重，枯枝与新芽交织，透着冬去春来的交替。

陈凡一路走走停停，饿了吃干粮，渴了喝山泉水，累了就在背风处歇脚。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低声下气，不用小心翼翼。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为自己而活。

他爬过高山，走过溪流，穿过雾林，脚步轻松，心境平和。凡世间的屈辱与疲惫，在山林怀抱里，一点点消散。

这一日，他走进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山脉。

清晨薄雾缭绕，林间树叶挂满水珠，湿气浸透衣衫；

中午云层散开，阳光穿过林叶，洒下斑驳光点，暖意融融；

可到了傍晚，天色忽然一沉，冷雨淅淅沥沥落下，打湿枝叶，浸透泥土。

山路湿滑难行，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两三米。

耳边只剩下雨声，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再也听不到，半分其他声响。

春节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