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不止。”
贾诩摇头。
“华佗鼠在白兰城开了三十年诊所。”
“治过的病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些病人里，有多少是咱们的官员？”
“多少是军官？”
“多少是核专家？”
“他这些年收集了多少情报？”
波斯猫的毛又炸起来。
“那……那咱们这些年的一举一动……”
“都在一色狐的眼里。”
贾诩替他补完。
殿内传来一阵喧哗。
灰毛老鼠又连滚带爬跑出来。
“大王！不好了！”
“那个……那个华佗鼠跑了！”
“什么？！”
“卫队赶到的时候，诊所已经空了！”
“人没了！”
“东西也没了！”
“连病历本都烧光了！”
波斯猫腾地站起来。
贾诩却一动不动。
“大王，别追了。”
“为什么？”
“因为追不上的。”
贾诩眯着眼睛。
“这种级别的间谍，撤退计划肯定准备了三十年。”
“现在追，只能追到一堆假线索。”
波斯猫咬牙。
“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
贾诩笑了。
“当然不。”
他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大王，您知道《六六大计》里，最毒的一计是什么吗？”
波斯猫摇头。
“是反间计。”
贾诩的眼睛里闪着光。
“华佗鼠跑了。”
“但他留下的东西，咱们可以用。”
“用？”
“怎么用？”
“很简单。”
贾诩压低声音。
“放出风声，说华佗鼠临走前，留下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一色狐安插在咱们这边的所有间谍。”
波斯猫一愣。
“可咱们没有名单啊。”
“没错，咱们没有。”
贾诩笑了。
“但一色狐不知道咱们没有。”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份名单落到咱们手里。”
波斯猫的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说……让他们自己猜？”
“不止猜。”
贾诩摇头。
“让他们自己咬起来。”
“华佗鼠在一色狐的情报系统里干了三十年。”
“知道太多秘密。”
“现在他跑了。”
“他的上司会不会担心他叛变？”
“他的同事会不会想灭口？”
“他的竞争对手会不会趁机泼脏水？”
波斯猫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能行吗？”
“大王，您知道《猫人兵法》里最厉害的一招是什么吗？”
“什么？”
“不战而屈人之兵。”
贾诩看着西边的天空。
“让敌人自己打自己。”
“比咱们亲自动手，强一万倍。”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司马鼠。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贾诩！大王！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刚刚截获的消息！”
“一色狐内部……出事了！”
贾诩眼睛一亮。
“什么事？”
“华佗鼠……死了。”
波斯猫愣住了。
贾诩也愣住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
“只知道他的尸体今早在边境被发现。”
“身上有十七处刀伤，死得很惨！”
司马鼠喘着气。
“现在一色狐那边炸锅了！”
“有人说是他上司灭口。”
“有人说是竞争对手下手。”
“还有人说是咱们干的！”
贾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胡须都在抖。
“好。”
他说。
“好得很。”
波斯猫看不懂。
“好什么？”
“他死了，咱们没法用他了啊。”
“大王，您想想。”
贾诩眯着眼。
“华佗鼠死了，谁杀的？”
“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
“但一色狐那边，现在谁最可疑？”
波斯猫想了想。
“他的上司？”
“毕竟最怕他叛变。”
“对。”
“那他的上司现在会怎么想？”
“……觉得自己被怀疑了？”
“不止。”
贾诩摇头。
“他上司现在一定在想。”
“是谁杀了华佗鼠？”
“是竞争对手栽赃我？”
“还是上面想借此除掉我？”
“还是波斯猫那边使的反间计？”
波斯猫的脑子开始转不过来了。
“所以……”
“所以从现在开始，一色狐的情报系统会陷入一场内斗。”
贾诩笑得像只老狐狸。
“他们会互相猜疑，互相防备，互相捅刀子。”
“等他们闹完了，咱们再动手。”
司马鼠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贾老，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贾诩摆摆手。
“不是脑子好，是书读得多。”
“《喵喵列国志》里这种故事，写了三千多页。”
波斯猫长出一口气。
“那现在咱们做什么？”
贾诩看看天。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白兰城的街道上，猫来鼠往，一切如常。
“现在？”
他微微一笑。
“咱们等。”
“等什么？”
“等一色狐的人，自己来找咱们。”
傍晚时分。
消息传来。
一色狐的情报局长辞职了。
理由是“身体不适”。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原因是华佗鼠之死。
传闻说，局长大人昨晚连夜召见了华佗鼠的上司。
两人关起门来吵了三个小时。
最后局长拍了桌子。
说“你让我怎么相信不是你干的”。
又传闻说，华佗鼠的上司今天一早就去了医院。
说是心脏病发作。
还传闻说，一色狐的特种部队指挥官今天下午被紧急召回。
因为有人举报他“擅自行动，破坏大局”。
波斯猫听着这些消息。
笑得合不拢嘴。
“贾诩，你这一计，太狠了。”
贾诩摇头。
“大王，这不是我的计。”
“是华佗鼠自己，用他的死，送给咱们的礼物。”
波斯猫愣了一下。
“你是说……”
“他死了，不管谁杀的，都会成为一颗炸弹。”
贾诩轻声道。
“而咱们要做的，就是让这颗炸弹，炸得更响一点。”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外面的夜色里，白兰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远处，西边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见一色狐的边境。
那边的灯光，也在闪烁。
但闪烁的方式，不太一样。
像是在发抖。
“大王。”
贾诩回头。
“接下来几天，咱们什么都不用做。”
“就看他们自己咬自己。”
波斯猫点头。
但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华佗鼠的死，真的只是一场内斗吗？
还是说，这里面，有更大的阴谋？
他看向贾诩。
贾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他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报——！”
又是灰毛老鼠。
这回他跑得更快。
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连滚带爬地喊。
“大王！大事不好！”
“美丽鹰那边……那边来人了！”
“什么人？”
“特使！”
“说要见大王！”
“现在就见！”
波斯猫和贾诩对视一眼。
美丽鹰的特使，在这个节骨眼上来？
“让他进来。”
殿门大开。
一只巨大的白头鹰走了进来。
他的羽毛雪白。
头顶的冠羽漆黑如墨。
眼睛是深不见底的琥珀色。
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护卫鹰。
“波斯猫大王。”
白头鹰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我是美丽鹰特使，华胜墩。”
波斯猫强作镇定。
“华特使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华胜墩环顾四周。
目光在贾诩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奉我主拜登鹰之命，前来传达一个消息。”
“说。”
华胜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递给波斯猫。
波斯猫接过。
展开。
信很短。
只有一行字。
但那一行字，让波斯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他抬头。
华胜墩微笑。
“意思很简单。”
“我们愿意和你们谈。”
波斯猫愣住了。
“谈？”
“你们昨天还在炸我们！”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华胜墩收起笑容。
“实不相瞒，华熊屯那边，川建国的人已经在准备弹劾我主了。”
“如果这个时候能达成新的协议，我主的地位就能保住。”
波斯猫看向贾诩。
贾诩微微点头。
“谈什么？”
波斯猫问。
“谈核。”
华胜墩一字一顿。
“你们停止铀浓缩，我们解除制裁。”
“条件可以慢慢谈。”
“关键是——谈。”
殿内陷入沉默。
波斯猫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美丽鹰主动来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这是真的吗？
会不会是陷阱？
他看向贾诩。
贾诩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然后，贾诩开口了。
“华特使，老夫斗胆问一句。”
“请讲。”
“你们想谈，是一回事。”
“但你们能谈成吗？”
贾诩眯着眼。
“拜振华总统现在自身难保。”
“就算谈成了，万一他被弹劾下台，新总统不认账，怎么办？”
华胜墩的脸色变了变。
“这……”
“还有。”
贾诩继续。
“你们要谈，一色狐同意吗？”
“他们可是正在边境集结部队，准备打我们呢。”
“你们一边跟我们谈，一边让他们打我们。”
“这算什么？”
“双簧？”
华胜墩的脸彻底黑了。
“贾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他深吸一口气。
“实不相瞒，一色狐那边，我们也在谈。”
“但……”
“但谈不拢，对不对？”
贾诩替他补完。
“因为华佗鼠的死，他们已经乱成一锅粥，根本没法谈。”
华胜墩沉默了。
良久，他点头。
“贾先生猜得没错。”
“现在一色狐那边，谁说了都不算。”
“所以我们需要直接跟你们谈。”
贾诩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华特使，您知道《六六大计》里，有一计叫‘趁火打劫’吗？”
华胜墩的脸色更难看了。
“您别误会。老夫不是要打劫。”
贾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老夫只是想问一句。”
“如果我们同意谈，你们能给我们什么？”
华胜墩深吸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
“这是我们拟的初步方案。”
贾诩接过。
扫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华特使，这份方案，我们收下了。”
“但答复，不能现在给。”
华胜墩皱眉。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时间，跟盟友商量。”
贾诩指了指北边。
“北边那位，可一直在看着呢。”
华胜墩的脸色彻底变了。
北边那位——指的是北方大国的那只神秘大熊。
那只从不轻易表态，但每次表态都能改变局势的大熊。
“你们……”
“华特使，请回吧。”
贾诩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三天后，给您答复。”
华胜墩站在原地。
盯着贾诩看了很久。
最后，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贾先生，我佩服您。”
“但有一句话，我想送给您。”
“请讲。”
“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华胜墩的眼睛里闪着光。
“您以为您在利用我们。”
“但也许，我们也在利用您。”
说完，他大步离去。
殿内，波斯猫和贾诩对视。
“贾诩，他的话……”
“我知道。”
贾诩点头。
“美丽鹰这趟来，没安好心。”
“那咱们怎么办？”
贾诩看着手里的方案。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
“大王，您知道《猫人兵法》里，最重要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波斯猫摇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贾诩一字一顿。
“我们现在，知己，但不知彼。”
他转向窗外。
外面的夜色更深了。
西边的天际线上，隐约有火光在跳动。
那是一色狐的边境。
那边的内斗，似乎越来越激烈了。
但北边呢？
北边的那只神秘大熊，此刻在做什么？
在想什么？
贾诩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场棋，下到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对手，还没露面。
三天后。
答复的日子到了。
但华胜墩没来。
来的是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我们决定不谈了。”
——美丽鹰驻猫大使馆
波斯猫暴跳如雷。
贾诩却笑了。
他指着信纸的右下角。
“大王，您看这个。”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印章。
上面刻着三个字。
“川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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