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大触，狼崽们的心声炸裂了 第十六章守夜

苏眠一整夜没睡。

她就坐在洞口，看着天空那道裂口。裂口没有再扩大，但也没有消失，就那么悬着，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战痕陪着她。

银豆半夜醒了一次，迷迷糊糊跑过来，往她腿上一趴，又睡着了。赤瞳也跟着过来，窝在银豆旁边，小小的一团，呼吸均匀。

苏眠低头看着它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就是这些小东西，让她在这个世界里有了根。

天快亮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无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碗热水。

苏眠接过来，喝了一口。

“睡不着？”

“嗯。”无夜看着天空，“这玩意儿悬在那儿，谁能睡着？”

苏眠苦笑。

“你呢？”无夜问，“想什么想了一夜？”

苏眠沉默了几秒。

“想以前的事。”

“以前？”

“在地球的时候。”苏眠说，“加班，熬夜，吃泡面，挤地铁。那时候觉得日子苦，现在想想……”

她顿了顿。

“现在想想，那时候至少不用担心头顶上裂个口子，掉下来一群吃人的怪物。”

无夜笑了。

“那可不一定。你们那儿没有噬神者，但有别的东西。”

“什么？”

“老板。”无夜一本正经地说，“比噬神者可怕多了。”

苏眠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无夜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

“哭吧。哭完就好了。”

苏眠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

天亮的时候，营地里慢慢热闹起来。

烈山带着几个兽人去打猎，疾风和冷锋跟着去了。青蔓开始生火做饭，小十七帮着捡柴火，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

夜和晨从另一边走过来，脸色都不太好。

“没睡？”苏眠问。

夜摇摇头。

“睡不着。”晨替它说，“它在担心。”

“担心什么？”

夜沉默了几秒。

“担心它们再来的时候，我保护不了你们。”

苏眠看着它。

“昨天你不是保护了吗？”

夜愣了一下。

“昨天你冲在最前面，挡住了那只噬神者。”苏眠说，“你在怕什么？”

夜低下头。

“我怕……下一次我挡不住。”

苏眠站起来，走到它面前。

“夜。”

夜抬起头。

“你听好了。”苏眠看着它的眼睛，“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她指了指身后。

战痕，无夜，晨，银豆，赤瞳，还有正在忙活的青蔓、小十七、烈山他们。

“这些人，都会和你一起挡。”

夜的喉咙动了动。

“姐姐……”

“嗯？”

“谢谢你。”

苏眠笑了。

“谢什么？你是我弟弟。”

---

中午的时候，烈山他们回来了。

收获不多——几只兔子，一头小鹿，还有几条鱼。烈山脸色不太好。

“恩人，附近的猎物少了。”

苏眠心里一沉。

“少了多少？”

“少了差不多一半。”烈山说，“那些动物好像……跑了。”

“跑了？”

“嗯。往南边跑了。”疾风补充道，“我们追了一段，追不上。它们跑得太快，像是在逃命。”

苏眠看向天空那道裂口。

动物比人敏感。它们感觉到了危险。

“青蔓，咱们存粮还有多少？”

青蔓想了想。

“省着吃，还能撑十天。”

十天。

苏眠的心沉了沉。

“烈山，下午再带人出去一趟，走远点。能猎多少猎多少。”

“是。”

---

下午，营地里多了一件事——存粮。

青蔓带着几个妇女，把所有的肉都切成条，挂在架子上晒。小十七帮忙翻肉，弄得满手油，咯咯直笑。

银豆和赤瞳蹲在旁边看，时不时伸出爪子想偷一块，被青蔓用尾巴轻轻拍开。

【不让吃……】银豆委屈巴巴的。

“现在不让。”青蔓说，“等晒干了，给你们留。”

【那什么时候能干？】

“两三天吧。”

银豆的耳朵耷拉下来。

【两三天……好长……】

赤瞳用爪子拍拍它的背。

【忍一忍。】

银豆叹了口气，趴在地上，看着那些肉流口水。

苏眠看着它们，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两三天。十天。

然后呢？

她看向天空那道裂口。

它还在那儿。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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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晨来找她。

“我想去一趟圣山。”

苏眠一愣。

“去干什么？”

“找守。”晨说，“他应该还留着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噬神者的东西。”晨说，“墟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守一直在旁边。他应该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苏眠想了想。

“我跟你去。”

“不行。”晨摇头，“你留下。营地里需要你。”

“可是——”

“我去。”夜的声音响起。

它走过来，站在晨身边。

“我跟你去。”

晨看着它。

“你确定？”

夜点点头。

“我想去。我想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

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天亮就走。”

---

那天晚上，苏眠又没睡。

她坐在洞口，看着那道裂口。月亮从裂口旁边移过去，光亮被吞掉一块，在地上投下奇怪的影子。

战痕卧在她身边。

【又在想？】

“嗯。”

【想什么？】

“想它们什么时候来。”

战痕沉默了几秒。

【不管什么时候来，我都在。】

苏眠转头看着它。

月光下，那双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我知道。”

远处，传来银豆的梦呓：

【恩人……别走……】

苏眠笑了。

她站起来，走回帐篷。

银豆睡得四仰八叉，赤瞳蜷在它旁边。小十七不知什么时候也跑来了，缩在角落里，抱着一条晒了一半的肉干。

苏眠躺下来，把银豆挪了挪，给它盖好毯子。

闭上眼睛。

耳边，是战痕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稳得像永远不会停。

她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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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苏眠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

外面有人喊：

“裂口！裂口变大了！”

苏眠冲出帐篷。

天空那道裂口，比昨天大了至少一倍。从里面透出来的光，不再是暗红色，而是近乎黑色。

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挤。

晨和夜已经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天空。

“走。”晨说，“现在就走。”

夜点点头。

它们转身，看向苏眠。

“等我们回来。”晨说。

夜没说话，只是朝苏眠点了点头。

然后它们同时腾空而起，向圣山的方向飞去。

苏眠站在原地，看着它们的身影越来越远。

身后，战痕走过来。

【会回来的。】

苏眠点点头。

“我知道。”

她转身，看向营地里那些惊恐的面孔。

深吸一口气。

“大家听我说——”

话没说完，天突然黑了。

不是慢慢黑，是一瞬间。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黑得让人心里发慌。

然后，一个声音从裂口里传来。

不是之前那种嘶吼。

是一个字。

一个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清晰无比的——

【饿。】

苏眠的血液凝固了。

因为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和战痕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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