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崇祯，开启工业大明 第31章 不养闲人

他看向身后的孙传庭。

此时的孙传庭，经过这一趟塞外拉练，整个人黑了一圈，瘦了一圈，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身后的两千新军，虽然风尘仆仆，但那股子见过血、看过大场面的煞气，已经压不住了。

“孙传庭。”

“臣在。”

“你的模范师，现在有马了，有枪了。”

“该见见真正的血了。”

朱由检指了指西方。

“别进城了。直接开拔。”

“去陕西。”

“把那些带头的，给朕碾碎。至于那些被裹挟的百姓……”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只诛首恶，余者……抓回来。”

“抓回来？”王洽愣住了，“皇上，抓回来干什么？那可是几万人啊，还得管饭……”

“管饭。”

朱由检斩钉截铁地说道，“朕的工厂缺人。朕的矿山缺人。朕修路也缺人。”

“与其让他们在陕西造反，不如让他们来给朕打工。”

“告诉他们，放下武器，朕给他们饭吃。不仅给饭吃，还发工钱。”

“但若是谁敢执迷不悟……”

朱由检拍了拍马鞍上的燧发枪。

“那就送他们去见阎王。”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城门里驶出，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苍老但精明的脸。

是毕自严。

他快步走到朱由检马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兴奋。

“皇上……成了。”

“什么成了？”

“那个……水泥。”毕自严咽了口唾沫，“工部按您的法子，烧出了第一炉标号水泥。昨晚试过了，凝固之后，坚如磐石，刀斧难伤！”

“好！”

朱由检猛地一拍大腿，“太好了！”

“毕爱卿，你立了大功！”

他调转马头，看向孙传庭。

“孙传庭，你先去陕西。朕给你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后，朕会给你运去一样东西。”

“到时候，咱们在黄河边上，修一道谁也跨不过去的长城。”

……

西山的风，现在是灰色的。

朱由检站在一座刚刚熄火冷却的土窑前。

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粗布短打，脸上蒙着两层厚棉布做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副打扮若是让紫禁城里的老学究看见，怕是要当场撞死在金水桥上以死谏君失仪。

“皇上，这边尘大，您还是往后退退。”

毕自严也是一身灰，官袍的下摆被撩起来塞在腰带里，活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老矿工。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铁锤，眼神却亮得吓人。

“退什么退。”

朱由检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闷闷的，“这灰尘，那是大明的血肉。吸两口死不了人。”

他走上前，盯着窑口被工匠们用铁钩拖出来的一堆灰白色的疙瘩——那就是熟料，经过高温煅烧后的石灰石和粘土混合物。

旁边，几个赤膊的壮汉正喊着号子，挥舞着巨大的铁锤，将这些还在散发余热的疙瘩砸碎，然后送进旁边的石碾子里研磨成粉。

粉尘飞扬。

这就是最原始的硅酸盐水泥。

“产量如何？”朱由检伸手抓了一把刚磨出来的灰色粉末，在指尖捻了捻。很细，有些烫手，这就对了。

“回皇上。”

负责此处烧造的是工部一位姓宋的主事，名叫宋应星。这人原本在江西是个举人，因为写了本讲究格物致知的书被朱由检挖了出来，火速提拔。

宋应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一张花猫脸：“按您给的‘立窑’图纸，咱们改了通风口，加了鼓风机。现在这一座窑，一天能出两千斤熟料。这里有二十座窑，日产四万斤不在话下。”

“四万斤……”

朱由检拍了拍手上的灰，“也就是二十吨。不够。远远不够。”

他在心里盘算着。要在黄河边修筑防线，这点产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加窑。”

朱由检转头看向毕自严，“老毕，钱不够就印。人不够就抓。这西山脚下，朕要看到一百座窑，甚至两百座。”

“皇上，钱倒是好说，只要皇家银行的印钞机转起来就行。但这人……”毕自严苦着脸，“这烧窑是个苦力活，京城的百姓没人愿干。咱们现在用的都是各卫所调来的军户，可他们还得操练，不能全耗在这儿啊。”

“谁说没人愿干？”

朱由检冷笑一声，摘下口罩，露出一口白牙，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显得格外森然。

“陕西那边，不是给咱们送人来了吗？”

……

京西校场，原本是用来练兵的地方，现在被临时改成了一个巨大的收容所。

这里聚集了第一批从陕西逃荒而来的流民，约莫有三千人。

场面惨不忍睹。

大部分人衣不蔽体，瘦得像是一具具行走的骷髅。孩子大着肚子（那是吃观音土吃的），老人躺在烂草席上苟延残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和绝望的味道。

按照以往的规矩，朝廷会在这里施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一人一勺，吊着命，然后等着他们慢慢死去，或者被那场即将来临的瘟疫一波带走。

但今天不一样。

十几口大铁锅架在校场中央，里面煮的不是稀粥，而是稠得化不开的杂粮糊糊，里面还切碎了咸鱼干和鲸肉——那是天津卫水师最近捕获的“海怪”，肉质粗糙，但油水足。

香味像是钩子，勾住了每一个流民的魂。

但没人敢抢。

因为铁锅周围，站着一圈荷枪实弹的新军士兵。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刺刀，让这些饥民本能地感到恐惧。

“都听好了！”

一个大嗓门的军官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

“大明皇帝仁慈，不忍看你们饿死。但大明不养闲人！”

“想吃饭的，去那边排队！按手印！签契约！”

“签了字，这顿饭管饱！以后每天三顿干的！还有工钱拿！不想签的，领一碗稀粥滚蛋！”

人群骚动起来。

“官爷，签啥契约啊？是不是卖身契？”一个胆大的汉子问道。

“卖身？你也配？”军官嗤笑一声，“这是‘劳务合同’！给皇上干活！去西山烧窑、修路、挖矿！干满三年，这契约自动解除，到时候给你们发路费，发安家银子，想回家的回家，想留下的分地！”

“真的给饭吃？还给钱？”

“废话！看看那锅里是啥！肉！”

这一声“肉”，击碎了流民们最后一点犹豫。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年代，别说去烧窑，就是去阎王殿烧火，只要管饭，也有人抢着去。

朱由检站在远处的哨塔上，用望远镜看着下面疯狂涌向登记点的人群。

“看见了吗，王承恩。”

他放下望远镜，“这就是朕的‘人口红利’。”

王承恩低着头，小声说道：“皇上，奴婢刚才听见几个御史在下面嘀咕，说这是……这是趁火打劫，说把百姓当牲口使唤，有伤天和。”

“有伤天和？”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让他们去饿三天。三天后，他们会跪在朕面前，求朕给他们一个当牲口的机会。”

“把那些嚼舌根的御史名字记下来。”

朱由检转身下塔，“明天早朝，朕要用他们祭旗。”

……

次日，皇极殿。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一名头发花白的御史跪在大殿中央，声泪俱下，手里捧着一份奏折，仿佛捧着大明的江山社稷。

“皇上！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这人叫刘宗周，是个有名的直臣，也是东林党的精神领袖之一。

“西山设厂，驱赶流民如驱猪狗，这岂是圣君所为？圣人云：民为邦本。如今陕西大旱，朝廷理应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怎可乘人之危，逼良为奴？”

“那些流民签的契约，微臣看了。每日做工六个时辰（12小时），稍有懈怠便要扣钱、挨鞭子。这哪里是做工，这分明是修秦始皇陵啊！”

“臣请皇上立刻停罢西山诸厂，发内帑赈灾，以全尧舜之治！”

大殿里一片附和声。

文官们最擅长的就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开炮。在他们看来，皇帝搞工厂、搞水泥、搞劳工，都是“奇技淫巧”和“与民争利”，不仅坏了祖宗规矩，更是动摇了国本。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灰白色的水泥砖——这是昨天刚从西山带回来的样品，已经彻底凝固，硬得像块花岗岩。

等刘宗周哭诉完了，大殿里安静下来。

“讲完了？”

朱由检淡淡地问了一句。

“臣……讲完了。”刘宗周伏在地上，等着皇帝的雷霆震怒或者虚心纳谏。

“王承恩。”

“奴婢在。”

“把他那份折子拿上来。”

王承恩小跑下去，取了折子呈上来。朱由检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随手扔在脚边。

“刘爱卿说朕是秦始皇。”

朱由检站起身，手里依然抓着那块水泥砖，缓缓走下丹陛。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他走到刘宗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头。

“你说朕逼良为奴，那朕问你，户部现在有钱赈灾吗？”

刘宗周一愣：“这……户部虽空虚，但皇上可开内帑……”

“内帑？”朱由检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朕的内帑是大风刮来的？那是朕抄了贪官、做了生意赚来的！朕把钱撒出去施粥，流民喝完粥之后呢？继续饿着？继续等死？”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道理你读了一辈子书，不懂？”

“可是……”刘宗周梗着脖子，“那也不能让他们做苦役啊！这是暴政！”

“暴政？”

朱由检猛地举起手中的水泥砖。

“砰！”

一声巨响。

水泥砖重重地砸在刘宗周面前的金砖地面上。

碎屑飞溅。那块坚硬无比的金砖，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白印，而水泥砖完好无损。

群臣吓得浑身一哆嗦。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

朱由检指着地上的水泥砖，“这就是朕让他们造的东西！”

“有了这东西，孙传庭就能在三个月内，沿着黄河修起一道铜墙铁壁！流寇就过不了河！河南、山东的百姓就能活命！”

“有了这东西，朕就能修好九边的堡垒，皇太极的骑兵就冲不进来！京畿的百姓就能睡觉！”

朱由检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你们只看到了流民在流汗，在受苦。但你们没看到，他们吃了肉，穿了棉衣，有了活下去的尊严！”

“在朕这里，劳动光荣。空谈误国。”

朱由检弯下腰，盯着刘宗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宗周，你说朕是暴君。好，朕认了。”

“但朕这个暴君，能让百姓吃饱饭。你这个贤臣，只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听你讲道德。”

“来人。”

两名锦衣卫大汉将军应声而入。

“把刘大人叉出去。”

“革职为民。让他去西山看看，去问问那些流民，是愿意听他讲道理饿死，还是愿意给朕干活吃肉。”

刘宗周被拖了下去，嘴里还在喊着“昏君”、“有辱斯文”。

但大殿里的其他官员，却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地上那块完好无损的水泥砖，突然意识到，时代变了。

这位皇帝，不再跟他们玩文字游戏，不再讲圣人道理。他手里拿着铁锤和契约，正在把这个旧世界砸得粉碎。

“毕自严。”

处理完刺头，朱由检立刻转向实务。

“臣在。”毕自严连忙出列，额头上满是冷汗。

“既然水泥出来了，路就要修起来。”

朱由检走回龙椅坐下，“朕记得，从京师到通州的官道，一下雨就全是泥坑，运粮的车队经常陷在里面。”

“传令下去，调五千流民，用水泥把这条路给朕铺了。”

“这……”毕自严犹豫了一下，“皇上，全铺水泥？那得多少钱啊？”

“不仅要铺，还要铺得厚！铺得宽！”

朱由检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朕要让这天下人看看，什么叫‘秦直道’。什么叫……工业化的速度。”

“还有，告诉宋应星。”

“水泥只是第一步。”

“朕还要玻璃。透明的、能当窗户用的玻璃。不是那种琉璃瓦。”

“还要钢筋。能像面条一样弯曲，但又拉不断的钢筋。”

“缺钱就找林丹汗催债。缺人就去陕西抓。缺技术……”

“朕这里有。”

……

退朝后，乾清宫。

朱由检有些疲惫地靠在软塌上，王承恩正在给他揉着太阳穴。

“皇上，刚才是不是太急了些？”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道，“刘宗周毕竟名望颇高，杀了他……”

“朕没杀他。”

朱由检闭着眼睛，“杀了他，反而成全了他的名声。朕要让他活着，让他亲眼看着朕的大明是如何在烟囱和机器中重生的。”

“对了，孙传庭那边有消息吗？”

“回皇上，刚到的八百里加急。”

王承恩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沾着泥土的战报。

“孙督师到了陕西，没直接去打仗，而是先占了潼关和几个渡口。正如皇上所料，流寇虽然人多，但没有攻坚能力，被挡在关外不得寸进。”

“但他现在缺一样东西。”

“什么？”

“铁丝网。”

他在出发前给孙传庭画过图纸，告诉他怎么用铁丝网配合燧发枪构建防线。

“工部那边拉丝机还没造好吗？”朱由检皱眉。

“造是造好了，但是……产量太低。”王承恩苦笑，“靠铁匠用钳子拔，一天也拔不了几斤。”

“废物。”

朱由检坐直了身子，“告诉工部，别用人力拔。用水力！去永定河边上，给朕架水车！”

“利用齿轮组，把水力转成拉力。”

他随手拿起案头的朱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画了一个草图。

“把这个给宋应星送去。告诉他，七天之内，朕要看到第一批卷好的带刺铁丝网运往陕西。”

“朕要让李自成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未经通报，直接闯到了殿门口。

“皇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