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地下车库的冷气顺着裤脚往上钻,灯光在头顶明明灭灭,将影子拉得狭长扭曲。我握着还在发烫的手机站在原地,方才玄门负责人那慌乱急促的声音,仍在耳边反复回响。
灰长衫被劫。
勾魂宗余党动手。
现场留下单眼弯月图腾。
一桩一件,都在明明白白告诉我:之前高速上那一战,根本不是结束,只是勾魂宗浮出水面的序幕。
经纪人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会这样……玄门那么多人押送,居然还能被劫走?对方到底有多强?”
“不是玄门太弱,是对方根本没想隐藏实力。”我眼神冷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腹,灵胎安静地贴着,却已悄然泛起一层警惕的微凉气息,“他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截人,敢留下图腾挑衅,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怕被发现,甚至……是在故意向我示威。”
向我示威。
向灵胎示威。
向所有破坏他们计划的人示威。
经纪人猛地反应过来:“他们是冲你来的!劫走灰长衫,就是为了继续对付你,继续抢灵胎!”
“不止。”我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清晰冷硬,“他们劫走灰长衫,一是为了灭口,防止灰长衫供出勾魂宗真正的高层与据点;二是为了立威,告诉玄门、告诉所有人,勾魂宗从未消失;三……他们在逼我现身。”
我太清楚这类邪修的心思了。
偏执、疯狂、志在必得。
灵胎在我身上,他们想要,就一定会不择手段引我出去,再设下死局,一网打尽。
“那我们现在……”
“等。”我抬眼,目光穿透车库深处的黑暗,“等玄门把线索送过来,我倒要看看,这批藏了几十年的老鬼,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回到酒店房间,我刚关好门,眉心安魂印忽然微微一烫。
一股极淡、极隐秘的阴煞气息,从窗外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我眼神一凝,立刻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楼下空无一人,车流正常,阳光平稳洒落,一切都平静得毫无异样。
可那一瞬间的阴寒,我绝不会认错。
他们已经追到酒店了。
不是试探,不是监视。
是定位。
他们在确认我的位置,在布网,在等一个最合适的围杀时机。
“被盯上了?”经纪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嗯。”我淡淡应了一声,反而放松下来,反手拉上窗帘,“正好,我也不想再被动躲着。勾魂宗欠我的,欠叶子瑶母亲的,欠那些被勾魂害命的无辜者的……是该一次算清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
敲门声规律、沉稳,不疾不徐。
经纪人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挡在我身前:“谁?”
“玄门,送资料。”门外的声音低沉客气。
我示意经纪人退后,指尖凝起一丝阴阳之力,缓缓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劲装的玄门弟子,神色肃穆,双手捧着一个密封的牛皮袋,见我开门,立刻躬身行礼。
“叶姑娘,这是截杀现场所有的线索、痕迹报告、图腾拓印,还有我们整理出的勾魂宗历史秘闻,掌门吩咐,全部交给您定夺。”
我接过文件袋,指尖微顿。
袋子表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阴煞之气,与刚才窗外一闪而逝的气息,一模一样。
我不动声色地接过,淡淡道:“辛苦了,回去转告你们掌门,我会处理。”
“是!”玄门弟子躬身退去。
关上门,我立刻拆开文件袋。
里面厚厚一叠资料,最上方是一张清晰的图腾拓印——
单眼弯月,血色纹路,与灰长衫胸口的图腾相似,却更加繁复、更加古老,弯月中央多了一道细小的黑纹,像一只闭着的第二只眼。
“这图腾……和之前的不一样。”经纪人凑过来,眉头紧锁,“多了一道纹。”
“不是不一样,是等级不一样。”我指着拓印,声音冷了几分,“灰长衫的图腾,是普通教徒;这个带双眼纹的,是高层,甚至……是宗主级别的人物。”
往下翻,是勾魂宗的历史记载。
数十年前,勾魂宗以勾魂炼魄、造魂器、夺生机称霸邪道,后因手段太过歹毒,惹得天怒人怨,被玄门联合正道围剿,宗主当场战死,宗门焚毁,余党四散,宣告覆灭。
可记载末尾,用极小的字标注着一行:
宗主尸身未寻获,残部不知所踪。
我的指尖猛地一顿。
尸身未寻获。
四个字,瞬间点破所有迷雾。
灰长衫说过,勾魂宗追求长生、追求不死不灭。
当年的宗主,根本没死。
他只是借假死脱身,隐在幕后,操控一切,看着阴冥阁兴风作浪,看着棋子一个个被弃,看着所有矛头都指向小角色,而他,一直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直到现在,灰长衫被擒,他终于坐不住了。
“原来如此……”我低声自语,心头一片冰凉,“当年勾走我魂魄、打乱借魂术、害死叶子瑶母亲的……根本不是灰长衫,而是这位假死的宗主。”
灰长衫,也只是一枚被推出来的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藏到了今天。
经纪人听得浑身发寒:“那他现在劫走灰长衫,下一步……一定会直接对你动手。”
“不是会,是已经在做了。”我抬眼,看向房门方向,眼神冷锐如刀,“他在试探我的力量,在观察我的反应,在确认灵胎的状态。他比灰长衫更谨慎,也更狠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死局。”
就在这时,腹中灵胎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警惕,不是躁动,是一股清晰的指引。
它顺着我体内阴阳之力蔓延,轻轻指向桌上的残卷与玉简。
我心头一动,立刻拿起两样东西。
残卷温热,玉简冰凉,两者相触,金光与黑气缓缓交织,一行淡金色小字,在空气中缓缓浮现。
弯月双瞳,魂主不死,胎引阴阳,阵锁其根。
短短十六字,却道破关键。
弯月双瞳图腾,代表勾魂宗主。
魂主不死,说明宗主早已修出邪术,魂魄不灭,难以杀死。
而想要彻底除掉他,必须以灵胎为引,以归魂阵为锁,才能断他根基,让他彻底消亡。
我看着那行小字,缓缓握紧了指尖。
原来从一开始,命运就铺好了路。
灵胎的存在,不只是为了陪我生死与共,更是为了终结这场跨越数十年的邪修祸乱。
我是赵茜,是叶子瑶,是魂魄错位之人。
灵胎是阴阳共生体,是破局关键。
归魂阵,既能送我归位,也能斩杀邪宗。
一箭双雕。
一役定局。
“瑶瑶,上面写了什么?”经纪人急切问道。
我收起残卷与玉简,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决绝与冷厉。
“写了怎么杀他。”
我转身,走到窗边,再次拉开一丝缝隙。
阳光刺眼,街道繁华,人间一派安稳生机。
可谁也不知道,在这片平静之下,藏着一只活了数十年的老鬼,正盯着我腹中灵胎,酝酿着最恐怖的杀局。
我轻轻摸着小腹,声音轻却坚定:
“他想引我出去,我就如他所愿。”
“你帮我传话给玄门。”我回头看向经纪人,语气冷静得可怕,“告诉他们,三日后,我会主动前往勾魂宗据点,做个了断。让他们在外围布控,不准插手,不准提前动手。”
经纪人一惊:“你要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那是宗主啊!”
“我不是一个人。”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轻、却极稳的笑意。
灵胎温顺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我有它。”
“三日后,勾魂宗老巢。”
“我会带着灵胎,带着归魂之力,亲手了结这一切。”
窗外风停,阳光落满肩头。
一场注定载入玄门与人间历史的终局之战,已在无声之中,正式定档。
而藏在黑暗深处的勾魂宗主,绝不会想到——
他处心积虑想要夺取的灵胎,正是为他准备的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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